王小帅说就。他没有急着把三亩地全种上回气草，而是先规划了一下。一亩种回气草，一亩种绿肥养地，一亩留着轮作。老黄牛每天喝着灵泉水，吃着灵田边的杂草，毛色越来越亮，精神头也越来越足。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这头牛，脾气变大了。
那天早上，王小帅牵着老黄牛去灵田，准备让它帮忙拉犁翻地。老黄牛走到田边，忽然不走了，四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拉都不动。
“走啊，老黄。”王小帅拽了拽牛绳。
老黄牛甩了甩头，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眼睛瞪着他，一副“老子今天不想活”的表情。
“嘿，你还不乐意了？”王小帅乐了，“你是我花二两七钱银子买的，不活要你啥？”
老黄牛“哞”了一声，声音又大又长，在山谷里回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不像牛叫，倒像是什么猛兽的咆哮。
周大宝从厨房探出头来：“王大爷，你那牛怎么了？叫得我锅都端不稳了。”
“闹脾气呢。”王小帅又拽了拽牛绳，老黄牛还是不动。他叹了口气，走到牛头前，拍了拍它的脑袋，“老黄，我知道你喝了灵泉水，吃了灵草，现在觉得自己不一般了。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牛就是牛，再牛也是牛。该活还是得活。”
老黄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它低头，用角轻轻顶了一下王小帅的腰，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了牛棚，躺下，闭眼，睡觉。
王小帅站在田边，愣了半天。
“……这牛成精了。”他喃喃道。
小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王大爷，你的牛不听你的话！”
王小帅脸上挂不住，走到牛棚，蹲下来，跟老黄牛面对面。
“老黄，咱们商量商量。你今天帮我翻一亩地，晚上我给你加餐，灵泉水管够，行不行？”
老黄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两亩？”
不动。
“三亩？”
老黄牛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王小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头牛，已经不是普通的牛了。喝了半个月的灵泉水，吃了半个月的灵草，它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虽然外表还是一头老黄牛，但它的灵智在提升，力量在增长，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往灵兽的方向进化了。
他去找苏瑶。
“掌门，我那头牛可能要变成灵兽了。”
苏瑶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你确定？”
“不确定，但它今天不听话了。而且它那眼神，不像牛，像人。”
苏瑶放下书，跟着王小帅去了牛棚。她站在老黄牛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按在牛头上，输入一道灵气探查。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头牛体内有灵兽血脉。”
“什么？”王小帅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黄牛，它的祖上可能有过灵兽的。灵泉水激活了它的血脉，现在它的灵智在觉醒，力量也在增长。”苏瑶收回手，看着王小帅，表情有些复杂，“老王，你捡到宝了。”
“二两七钱银子买的宝？”王小帅挠挠头，“那我是不是赚大了？”
“如果它完全觉醒灵兽血脉，价值至少上万灵石。”苏瑶说，“但你得先解决一个问题——它不听你的话。”
王小帅看着牛棚里呼呼大睡的老黄牛，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驭兽师，不懂怎么驯服灵兽。但他懂牛。牛这种东西，吃软不吃硬。你跟它硬来，它比你更硬。你得哄着它，顺着它，让它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当天晚上，王小帅没有修炼，而是提了一桶灵泉水，端了一盆周大宝特制的黄豆拌糠，坐在牛棚里，跟老黄牛聊天。
“老黄，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你体内有灵兽血脉，你觉得自己不该拉犁翻地的粗活。”他一边说，一边把灵泉水倒进牛槽里，“但你想想，要不是我买下你，你现在已经被李老汉卖去屠宰场了。你的灵兽血脉再厉害，变成牛肉也白搭。”
老黄牛低头喝了一口水，耳朵动了动。
“我不是让你给我当牛做马。”王小帅继续说，“我是想跟你做搭档。你帮我翻地，我帮你觉醒血脉。咱们互相帮忙，谁也不亏。”
老黄牛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牛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抗拒和傲慢，而是有了一丝思索的神色。
王小帅伸出手，放在牛头上。
“老黄，跟我。我不会亏待你。”
老黄牛沉默了很久。然后，它低下头，用头轻轻蹭了蹭王小帅的手掌。
王小帅笑了。
“这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老黄牛主动走出了牛棚，站在灵田边，等着王小帅套犁。它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像一个做出了重要决定的老兵。
小翠看到这一幕，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王大爷，你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灌汤，就是聊了聊天。”王小帅把犁套好，拍了拍牛背，“老黄，走。”
老黄牛迈开步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犁铧翻开泥土，黑油油的土壤在阳光下闪着光。它的步伐不快不慢，力道均匀，比任何一头训练有素的耕牛都要出色。
周大宝蹲在厨房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这牛成精了，真的成精了。”
老张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灵田里的王小帅和老黄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一牛一老头，把这片荒地给盘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上午的时间，老黄牛翻了一亩地。这速度，比王小帅自己翻快了十倍不止。
王小帅站在翻好的地边上，擦了擦汗，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黄，辛苦了。下午休息，明天再翻一亩。”
老黄牛“哞”了一声，自己走到灵泉边，低头喝水。喝完水，它没有回牛棚，而是走到灵田的角落里，趴下来，晒着太阳，慢悠悠地反刍。
小翠端着一碗绿豆汤跑过来，递给王小帅：“王大爷，喝汤。周大宝煮的，放了冰糖。”
王小帅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解渴又解乏。
“小翠，你以后每天给老黄也准备一份。它活累，得补补。”
“牛也喝绿豆汤？”
“它不是普通的牛了。”王小帅看了一眼趴在角落里晒太阳的老黄牛，“它是灵兽，得按灵兽的待遇来。”
小翠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转身跑回厨房去煮绿豆汤了。
下午，王小帅没有休息。他蹲在新翻的地边上，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土里有灵气的味道，还有老黄牛蹄子踩过的痕迹。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老黄牛走过的地方，土壤里的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一些。
“难道牛蹄子也能传导灵气？”他自言自语。
他决定做个实验。第二天，他让老黄牛在已经翻好的地里来回走了几遍，然后测量土壤的灵气含量。果然，牛蹄踩过的地方，灵气浓度提高了将近两成。
“牛踩地，能提高灵气？”王小帅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苏瑶。
苏瑶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小帅摸不着头脑的话：“上古时期，有一种灵兽叫‘踏地牛’，它的蹄子能沟通地脉，提升土地灵气。你的老黄牛，可能就是踏地牛的后裔。”
“踏地牛？”
“已经绝迹几千年了。”苏瑶看着远处趴在灵田边的老黄牛，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老王，你到底是怎么买到这头牛的？”
“二两七钱银子，还欠了三钱。”王小帅诚实地说。
苏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这头牛卖了换灵石——二两七钱银子买的，卖几万灵石，这买卖太划算了。
但她没有。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老黄牛认主了。
它认的王小帅。
（第十六章完，约24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