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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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我嫁给了前未婚夫的死对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京城大街,茶楼外。
沈昭宁走出云来阁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深秋的太阳不烈,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面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朝停在街边的马车走去。
青竹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那几匹布,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小姐,你说柳清清回去会不会告状?她要是跟安王哭诉,安王会不会来找麻烦?还有太子府那边——”
“不会。”沈昭宁打断了她,脚步没停。
青竹追上来:“为什么?”
“因为她丢不起这个人。”沈昭宁走到马车边,伸手扶住车辕,“她抢别人的未婚夫,还被当众念了情书。这件事传出去,丢脸的是她,不是我们。她巴不得没人知道,怎么会去告状?”
青竹想了想,恍然大悟:“对哦!那她今天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昭宁没有回答,踩着脚凳上了马车。青竹把布匹塞进车厢,也跟着爬了上去。墨痕坐在车辕上,正要甩鞭子,忽然停了下来。
沈昭宁感觉到了马车的停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几个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脚步踉跄,浑身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面红耳赤,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脖子。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醉醺醺的随从,嘻嘻哈哈地朝马车这边走来。
沈昭宁认出了那个锦袍男子——太子府的护卫统领,姓王,是太子萧景瑞的心腹。她在宗人府见过他一次,当时他站在太子身后,目光阴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王统领走到马车前,伸手拦住了去路。他的手在车辕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惊得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墨痕勒住缰绳,稳住马,目光阴沉地盯着王统领,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哟,这不是沈小姐吗?”王统领歪着头,往车帘后面张望,嘴里喷出的酒气隔着车帘都能闻到,“被退婚了还敢这么嚣张?你以为你还是安王的未婚妻吗?”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像是在逗弄一只无路可逃的猎物。身后的随从们哄笑起来,笑声粗野刺耳,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人敢停下来看——太子府的人,惹不起。
青竹吓得缩在马车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几匹布,脸色发白。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地往沈昭宁身边靠。
沈昭宁掀开车帘,看着王统领。她的目光平静,没有害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块挡在路上的石头。
“让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统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随从,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你们听见了吗”的表情。“不让又怎样?一个破落户的孤女——”他伸出手,朝车帘伸过去,像是要把车帘彻底掀开。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王统领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力道却大得惊人。王统领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冷峻,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陷,一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左脸有一道浅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虽然已经愈合多年,但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任何装饰,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上面挂着一把没有装饰的长刀。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冷、硬、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马匹高大健壮,皮毛油亮,一看就是军中的战马。他没有穿官服,没有打仪仗,身边也没有随从,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比任何排场都让人胆寒。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像是一座冰山压在人的口上,喘不过气来。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统领抬头看见那张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僵。他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脸色惨白,瞳孔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靖……靖王殿下……”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冬天的枯叶在风中颤抖。
靖王萧衍之。
皇帝第三子,母妃早逝,出身低微,但凭借军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十五岁从军,十七岁打第一场仗,二十岁封王,二十八岁手握西北五万大军的兵权。此人性格冷硬,手段狠辣,在军中威望极高,在朝中却是孤臣一个——不结党,不营私,不讨好任何人。太子党视他为眼中钉,但又不敢轻易动他,因为他手里有兵,而且皇帝信任他。
满朝文武都怕他,私下里叫他“活阎王”。
王统领的手腕被萧衍之攥着,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疼得额头冒汗,但不敢喊疼,甚至不敢挣扎。他身后的随从们也认出了萧衍之,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腿都在打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不懂?”萧衍之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冷了几分,像是一把刀又往前送了一寸。
王统领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的随从们也跟着后退,像一群被驱散的乌鸦,慌不择路地往街对面跑去。
“走、走!”王统领挥着手,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快走!”
一行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连头都没敢回。
街上的行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但没有人敢靠近。靖王萧衍之的名声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条街的人在瞬间安静下来。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躲到了屋檐下,捏面人的老艺人低着头假装在捏面人,连路边讨饭的乞丐都把碗往怀里藏了藏。
萧衍之没有看那些人。他松开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踏了两下,像是在催促主人离开。他看了马车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车帘后面露出的那半张脸一眼。
沈昭宁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深潭,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他看着沈昭宁,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淡漠,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云,不值得多看一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策马离去。
黑马迈开步子,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柄竖在天地间的剑,孤独而锋利。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第二句话。
沈昭宁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青竹惊魂未定,拍着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姐,那人是谁?好吓人……他看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了……”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玄色常服,黑色骏马,左脸一道浅疤,还有那双冷得像冰窖的眼睛。
“靖王萧衍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青竹愣了一下:“靖王?就是那个……‘活阎王’?”
“嗯。”
青竹的脸色更白了:“他……他帮了我们?”
沈昭宁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的帷幔。“算是吧。”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已经恢复了正常,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继续吆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昭宁知道,刚才那一幕,会在今天之内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太子府的人当街拦靖王妃的马车,靖王出面解围。这条消息,够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上三天三夜了。
“走吧。”她放下车帘。
墨痕一甩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吱”声。沈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靖王萧衍之。
皇帝第三子,母妃出身低微,早年在宫中不受重视。十五岁主动请缨从军,在边关摸爬滚打十三年,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了手握五万大军的统帅。此人不结党,不站队,不讨好任何人,在朝中孤立无援,但在军中威望极高。
太子党视他为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有实力跟太子抗衡的皇子。
沈昭宁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她知道的关于萧衍之的所有信息——大部分是从祖父的兵法笔记里看到的,小部分是从听风阁的情报中拼凑出来的。此人性格冷硬,不好接近,但有一个特点——他不欺负弱小,也不容忍别人欺负弱小。今天的事,也许只是他路过时顺手为之,也许……
她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青竹坐在旁边,看见小姐忽然笑了,心里有些发毛。“小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收起笑容,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就是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青竹想了想,摇了摇头:“可他是‘活阎王’啊,满京城的人都怕他。”
沈昭宁看了青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怕他的人,都是做过亏心事的人。没做过亏心事的人,为什么要怕他?”
青竹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大街,拐进将军府所在的那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很高,将阳光挡在了外面,只留下一线天空,蓝得像一块宝石。
沈昭宁掀开车帘,看着那一线天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萧衍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沈昭宁下车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片刻,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将军府”三个字。那三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一笔一划都遒劲有力。
她迈步走了进去。
经过老槐树的时候,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树。树皮粗糙,沟壑纵横,像是一个老人布满皱纹的脸。这棵树种了三十年,比她的年纪还大。它见过沈家的兴衰,见过祖父的笑、父亲的出征、母亲的眼泪,见过她从一个八岁的孤儿长成十八岁的大人。
“以后的路,”她轻声对老槐树说,“会不一样的。”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沈昭宁收回手,继续往里走。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将军府在深秋的阳光下安静地呼吸着,像一头沉睡的老兽,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