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那些泛黄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看。
我妈年轻时候很漂亮,照片上的她总是在笑。
我指着一张照片问周子昂:“你觉得,她像是一个会把自己的骨头炖成汤,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吗?”
周子昂没法回答我。
我把相册扔到一边,开始翻看那个饼盒里的零碎。
那些没用的老钥匙,一碰就碎的粮票。
我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
像一种自虐的仪式。
“你在什么?”周子昂看不下去了。
“我在找答案。”我说。
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
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的手指在铁皮盒的底部划过,摸到了一个凸起。
我愣了一下。
我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凑到灯下看。
盒子的底部,贴纸的下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那层印着饼图案的贴纸。
底下竟然还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塞着一张对折的、更小的照片。
我把照片展开。
那是一张风景照。
照片上是我妈,她站在一个看起来很古朴的院子门口,背后是一座挂着“清风堂”牌匾的老式建筑。
她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素色长裙,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我把照片翻过来。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字迹是我妈的。
上面写着:方健。
08
这个名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混沌的脑子里炸开。
方健。
不是王萍,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亲戚朋友。
这是一个全新的名字。
我拿着照片,手抖得厉害。
“这谁?”周子昂也凑过来看。
“不知道。”我盯着那串电话号码,“但我妈把他的照片和联系方式藏得这么深,一定有原因。”
我立刻就要拨那个号码。
周子昂一把按住我的手。
“冷静点,祖宗!”他拿走我的手机,“现在几点了?凌晨两点!你打过去说什么?‘喂,请问你认识我那个死了十年又活了还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的妈吗?’”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你说的对。”我颓然地坐回沙发里,“我该怎么办?”
“睡觉。”周子昂把照片和手机都收走,“天亮了再说。你再不睡觉,没等查出真相,自己先猝死了。”
他把我按在沙发上,给我盖好被子,然后自己抱着毯子回了卧室。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王姨端着保温桶对我笑,说“喝吧,这是你妈”;一会儿又梦见我妈的头颅在福尔马林里睁开了眼睛,对我说“我回来了”。
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
周子昂已经买好了早饭,豆浆油条。
“趁热吃。”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朋友,真好。
吃完早饭,我们俩对着那张照片和那个号码,开了个“作战会议”。
“首先,不能直接打。”周子昂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我们对这个‘方健’一无所知。万一他跟王姨是一伙的,我们这么打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