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和院子里那几只悠闲踱步的老母鸡。
不远处,似乎真的能闻到一股……猪粪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
不就是喂猪吗?
不就是清猪圈吗?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五章】
我承认,我低估了我家人的“敬业”程度。
当我真的拎着一个木桶,站在臭气熏天的猪圈前时,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猪圈里,三头大肥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看到我,叫得更欢了。
旁边,我哥苏哲和我堂妹苏玲玲,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磕着瓜子,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活像两个监工。
“欸,你看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连猪食都不会倒。”苏玲玲吐出一口瓜子皮,幸灾乐祸地说。
我哥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说:“没办法,城里来的娇小姐嘛,哪过这个。慢慢学呗。”
我一言不发,默默地把桶里的猪食倒进食槽。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捏着鼻子,看着那三头猪吃得津津有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喂,那个谁!”苏玲玲又开口了,“喂完猪,把猪圈扫一下,粪都堆成山了,看着就恶心。”
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看什么看?让你活是看得起你!不然你以为我们家三千块是白花的?”
我没说话,拿起墙角的扫帚和铁锹,开始认命地……铲猪粪。
苏哲在旁边“啧啧”两声:“玲玲,你别吓着人家了。你看,多乖啊,让她啥就啥。”
苏玲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我一边铲,一边在心里把我爸妈骂了八百遍。
这俩老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们知道我从小就有洁癖,最受不了脏乱臭。
现在让我来这个,分明就是想看我什么时候崩溃,什么时候哭着喊着求饶。
我偏不!
不就是铲猪粪吗?
就当是给我那逝去的爱情,挖个坟,上一炷香了。
我憋着一口气,把猪圈里里外外清理得净净。
等我完活,从猪圈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
苏哲和苏玲玲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初秋的傍晚,带着凉意的井水让我打了个哆嗦,但也冲散了那一身的臭味和疲惫。
我刚洗完,就看到我妈李玉芬同志,端着一碗饭,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也换了一身行头。
粗布的褂子,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巴,头发用一黑色的头绳随意地挽在脑后。
看到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的碗往我面前一递。
“吃饭。”
碗里,是半碗糙米饭,上面铺着几蔫了吧唧的咸菜。
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我看着那碗饭,又看了看我妈。
我妈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巴巴地说:“看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赶紧吃,吃完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