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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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那天他坐吉普走了，我挺着肚子站村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谁的？」她问。
「陈志远的。」
「那个刚走的知青？」
赵婶子又叹了口气。她蹲下来，捡起一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他知道不？」
「知道。」
「他咋说？」
「他没说。」
赵婶子手里的树枝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他走了？」
「走了。」
「头都没回？」
「没。」
赵婶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闺女。」她说，「这孩子，你要不？」
「要。」我说。
赵婶子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
「行。」她说，「你要，婶子帮你。」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有皱纹，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
「婶子……」
「别说了。」她打断我，「你先回屋躺着。这天气，别冻坏了。」
我点点头，转身朝女知青的屋走去。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婶子还站在原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
我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其他女知青都出去了，不知道在什么。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夹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保重」。
两个字。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屋顶。屋顶是黑的，有几木头梁，上面糊着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上面还有一行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我躺了很久。雨夹雪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响。
中午的时候，赵婶子来了。她端着一碗鸡蛋羹，热气腾腾的。
「吃点。」她说，「补补身子。」
我坐起来，接过碗。鸡蛋羹很香，上面漂着一层葱花。
「婶子，你哪来的鸡蛋？」我问。
「攒的。」她说，「我家那几只鸡，一天能下三四个蛋。我攒了一个月，本来想留着过年的。」
我看着那碗鸡蛋羹，眼眶一热。
「快吃。」她打断我，「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鸡蛋羹很嫩，很香。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赵婶子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我吃完了，把碗放下。赵婶子把碗收起来，站起来要走。
她回头。
「谢谢。」
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户。雨夹雪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响。
但我还有这个孩子。
我要活下去。为了这个孩子。
我闭上眼睛，听着雨夹雪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
明天会更好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要活下去。
第三章 苏小月出生
七个月后。
一九七九年七月，我生了。
那天晚上，我肚子疼得厉害。疼得我在炕上打滚，汗把褥子都浸透了。赵婶子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我的样子，就知道要生了。
「忍着点。」她说，「我去叫人。」
她跑了出去。我一个人躺在炕上，疼得直哆嗦。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屋里，白花花的。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钟头，可能是两个钟头。赵婶子回来了，带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头发花白，但手脚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