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手忙脚乱地在邮箱里搜关键词，却压翻不出相关记录：“这个，我让负责这个模块的工程师尽快跟您联系。”
“我不要工程师跟进！我要你们经理层面的明确答复！”客户的语气已经极度不耐烦，“你们江城数云的效率，就这样？”
“对对对，您说得对。”刘志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我马上给您一个准确答复。”
他挂了电话，猛地推门冲出办公室，冲着办公区嚷：“数据接口谁在跟？”
孙亮抬起头，一脸无辜地回道：“刘经理，接口开发是我做的，但调整方案牵扯到和其他部门的协调，按流程需要您来决策。我昨天四点整，就把详细的请示邮件发给您了。”
“那你直接跟我说，这个调整该怎么做不就完了？”
“这个调整，会增加成本，还会拖长开发周期，属于战略取舍。”孙亮板着脸说，“我只是执行层的小工程师，没那个决策权。要是拍错板，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刘志强被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第一天下午，刘志强总共接了二十多个来自客户和公司其他部门的电话。每一通电话，都像一记看不见的耳光，抽得他脸上发烧。
“那个算法参数的问题，这个，我一会儿让林川给您一个专业回复。”
“服务器成本这块，我得让财务那边重新核算一下。”
“技术方案的变更，我需要召集团队开会，研究一下再说。”
他抛出去的每个回答，都透着犹豫和推脱。每个打电话来的人，都带着更大的火气挂断电话。
下午四点，最大的那个部队客户，也就是李科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公司副总的办公室。
“你们江城数云的刘志强到底搞什么？几个简单的技术问题，问他三遍，他一条都说不清！我们部队，是交给这样的人盯的？”
副总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刘志强手机上。我们虽然听不见具体内容，却能看到刘志强在办公室里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发青。
他挂了电话，像头被惹怒的公牛一样冲出办公室，对着我们吼：“你们到底想嘛？是不是想集体闹事？”
“刘经理，您这话就重了。”钱昊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我们每天按时上下班，您布置的文档活我们都在推进。您看，该写的报周报都有，该整理的会议纪要也没落下。”
“那为什么今天一天，客户投诉量能暴涨五倍？”
“因为这些问题，都需要您这个管理者出面协调和拍板。”周宁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打印好的公司制度，“您看，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八条，都有明确写着。所有重大技术事项，都必须经过部门经理审批。”
“我们只是在严格按公司规矩办事。”我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难道刘经理觉得，我们这些员工，不该遵守公司制度吗？”
刘志强被我们这一连串有理有据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死死盯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怒火，但更多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当然明白我们在搞什么，却抓不到一点真正能治我们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