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标题是：“关于‘雷甲’系统线上紧急问题的决策请示”。
正文我写：“刘经理，目前‘雷甲’线上出现以上三个高危问题，可能在极端场景下导致系统崩溃，需由管理层紧急决策处理方案。附件为详细技术说明及三套备选方案的风险评估，请您审阅后尽快批示，以便我们执行。”
钱昊也在类似的事。他把数据库的几个潜在风险点汇总成一份报告，通过邮件上报：“等待经理指示。”
周宁则把一个新算法模型的优化方案，拆成了甲乙丙三个版本，每个版本的优劣势都标得一清二楚，发给刘志强：“三种技术路径请经理定夺。”
其他同事，也把自己负责模块里所有待处理事项，一个不落地，全都通过邮件系统，上报给了刘志强。
十点整，刘志强踩着点晃进了公司。
他端着那只标志性的紫砂杯，哼着小曲走进办公区。一看到这片反常的安静，他明显愣了一下。往常这会儿，至少会有三四个人围上来，给他报各种火烧眉毛的情况。
今天，一个人都没挪窝。
刘志强疑惑地钻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他屁股还没挨上椅子，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刘经理，你们那个‘雷甲’系统怎么回事？昨天下午开始后台就一直在报高危漏洞，到现在还没处理？你们技术支持就是这么的？”电话那头，是部队对接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刘志强下意识透过玻璃隔断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条件反射地就想下命令：“林川，部队那边你赶紧对接一下。”
我抬起头，隔着玻璃，用平静又客气的眼神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嘴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邮件。”
“什么意思？”刘志强皱起了眉。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刘经理，按公司流程来，您邮箱里有我九点零五分发的工作汇报，请您批示后，我马上执行。”
办公区里静得出奇，大家都低着头，装作在认真敲键盘，可每个人嘴角，都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志强的脸色一阵一阵地变，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电话解释：“李科长，您先别急，您稍等，我马上看一下具体技术情况。”
他挂了电话，立刻给我甩过来一条信息：“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我扫了一眼消息，没搭理，直接在组内的工作群里丢了一张公司制度的截图，用红框圈出其中一条：“为保证工作记录完整性与可追溯性，所有工作安排及决策，须通过公司官方邮件系统进行传达。”
隔着玻璃，我都能看到刘志强拿鼠标的那只手在轻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瞬间，几十封未读邮件像水一样涌上来，把屏幕铺得满满当当。
每一封邮件的标题，都挂着“请示”“决策”“审批”几个字。
算法优化方案等他点头，系统漏洞要他定级，服务器扩容要他提申请，技术文档要他审核。
这些过去三个月我们自己就拍板解决的事，现在，全都原封不动地堆在他面前。
十点半，第二个客户的电话打了进来。
“刘经理，上周我们提的那个数据接口调整需求，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