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梁张嘴刚要说话，周淑华伸手拦住，”老秦，你先听他们把话说完。”
她转向我，比丈夫的语气缓些，眼神里却带着打量，”陈默他妈，我直说了，你今天把他带来，只是来赔不是的，还是心里有别的打算？”
我盯着周岚，”周老师，我今天来，第一是认错，第二是想问清楚雪晴打算怎么处理，第三是把我们能做到的摊开说，不兜圈子，就这三样。”
周岚点点头，偏头看向陈致远，”你呢，你打算说点什么？”
陈致远抬起脸，第一次正面看向周岚，嗓音发紧，”阿姨，对不起，这事主要在我，我不会躲，我愿意承担。”
“怎么个承担法？”周岚语调平稳，追问。
陈致远顿了两秒，”我不知道说什么你们才会信，但我不会撒手不管。”
秦建国冷哼一声，”不管？说得倒轻松，你还在读书，拿什么来管？”
陈致远没马上回，只是看着秦建国，眼神里压着什么，出奇地沉。
对视不过几秒，先移开视线的是秦建国。
周岚开口，”陈致远他妈，我就把心里话摊开说了，雪晴跟我说，她要生，这个孩子她已经下了决心，我们拦不住也没资格拦，她成年了，我们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周岚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今天坐在这儿，是要谈这事接下来怎么走，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
我听明白了，”周老师，我的诚意就是，我把致远带来了，他没有推给谁，也没往外躲，这就是我们的态度，你们提要求，我听。”
秦建国往沙发背上一靠，双臂抱在前，”要求就一条，致远得对雪晴负责，不是嘴上说说，是要真负责。”
“意思是，让他们……”我想了下措辞，”结婚？”
“现在不行，他们才十九岁，”秦建国说，”但得有个说法，有个落地的承诺，不能今天说两句就完了。”
我没马上答应，也没顶回去。
孩子才十九，大学都还没念，这摊子以后怎么收，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周岚看着我，”致远他妈，这事比我们这些大人表态更关键的，是孩子自己心里怎么想，你让致远自己说。”
我看向陈致远，”你说。”
05
陈致远抬头，先看了看周岚，又瞟了一眼秦建国，最后把视线停在周雪晴身上。
周雪晴也望着他，眼睛还是红的，这回却没再掉泪，只是安安静静盯着他，等他开口。
屋里没人出声，连外头走廊里的动静都像被按掉了，安静得反常。
陈致远开口，”我愿意负责。”
秦建国眉心一皱，”怎么负责？”
陈致远没接他的话，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
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没说，他把身子一偏，往前挪了两步，走到周雪晴父母面前，停下。
他垂着头站着，僵了两秒。
接着，他慢慢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额头连磕三下，一下比一下重，隔着那点不远不近的距离，每一下都砸在我心口上。
屋子里彻底没了声。
连周雪晴的抽泣都停住了，她妈抓着沙发扶手的那只手也松开了，那种死一样的安静比什么声响都让人心慌。
秦建国猛地扶着椅背站起，嘴唇抖了抖，”这是……”
我下意识也站起来，伸手挡了他一下，没让他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