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拆穿他。
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他坐在对面，一口饭都没动。
“筱禾。”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找我的问题？”
我抬头看他。
“我没有在找，纪深。是它们自己出现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双鞋我明天处理掉。”
“不用。”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说了，不是我的东西，跟我没关系。”
饭后他又进了书房。
我等到他关上门，打开手机，点开那天在会议室门口拍的照片、副驾驶座椅的照片、何芷晴转给我的朋友圈截图、陆婉鹿发来的短信截图、还有那双36号运动鞋。
一张一张，按时间排列，存进一个加密相册。
然后我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请问是赵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婚内感情破裂的流程。”
5
“协议离婚需要三十天冷静期，诉讼的话如果对方不同意，周期更长。”
赵律师说话很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坐在律所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凉掉的水。
“但如果您能证明对方存在过错，比如与婚外第三人同居的实质证据，法院在财产分割上会倾斜。”
“暧昧算吗？”
“法律意义上不算。”
我点了点头。
赵律师看了我一眼：”夫人，我建议您先不要打草惊蛇。收集关键证据，时机到了一次性摊牌，比现在硬碰硬有利得多。”
我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手机里有两条微信，一条是纪深发的：”今晚跟客户吃饭，不回来吃了。”
一条是何芷晴发的：”筱禾，你猜我在哪看到你老公了？万达三楼那个首饰店，带着个小姑娘。不是你吧？那小姑娘看着好小。”
下面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角度很偏，但能看到纪深侧脸，和他旁边的陆婉鹿。
柜台上摆着一排手链，纪深的手指正点着其中一条。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看。
他点的那条手链是细链款，银色的，带一颗小雏菊吊坠。
雏菊。
我在他iPad备忘录里见过这个词。
他给她的生礼物清单上，写着——”她喜欢的花是雏菊”。
我的生是上个月。
他给我转了1314的红包，备注”生快乐”，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花。
我跟他说想吃料，他说那周太忙了，下次补。
到现在也没补。
我保存了照片，回复何芷晴：”不是我。”
“？？？筱禾你到底什么情况，跟我说清楚。”
“改天当面跟你说。你先别声张。”
“你——好，我等你。但你有任何事必须告诉我，听到没。”
我关掉手机屏幕，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风很大，吹得我外套灌进冷气。
以前这种天，纪深会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我脖子上，然后笑着说”我不冷”。
现在他的外套在别的女孩手里。
他的纸巾递给别人。
他的周末花在给别人挑首饰上。
而我站在马路边，一个人裹紧衣服等绿灯。
回到家，我没开灯。
站在玄关看了一圈这个家。
客厅的沙发垫是我选的，窗帘是我量的尺寸，厨房的调料罐是我一个个标好签排整齐的。
但这个家从来没让我觉得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