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被带上了议会守卫的装甲车。
车内空间不大,两侧是金属长椅,坐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林深被按在长椅上坐下,手腕上的晶元镣铐紧紧地锁着,他能感觉到镣铐在持续不断地释放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压制着他体内的异能波动。
雷鸣坐在他对面,双臂交叉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装甲车启动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微微震动。林深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废弃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原上一望无际的废墟。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林深问。
“议会审讯室。”雷鸣简短地回答,“有人要见你。”
“谁?”
雷鸣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懒得再说话。
林深也不再问了。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运转。
有人举报了他。是谁?
疤脸?有可能。疤脸知道他去了黑镜公司,也知道他在灰区的生意。如果议会给了疤脸足够的好处,疤脸不介意出卖他。
灰狼?可能性不大。灰狼需要林深的脑子来帮他管理晶元流通业务,出卖林深对灰狼没有好处。
顾夜?更不可能。顾夜是苏微明的人,而且他欠林远明的人情,不会出卖林深。
苏微明?绝对不可能。
还有一个人——王远。黑镜公司的人力资源主管。林深在地下矿场制造了爆炸,释放了被关押的人,王远一定会追查到底。也许他通过某种手段查到了林深的真实身份。
不管是哪种可能,林深都知道,接下来的审讯不会轻松。
他需要想办法脱身。
装甲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停了下来。
林深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联邦城议会大厦。这座建筑是联邦城最高的建筑,通体由黑色的金属和玻璃构成,在晶元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大厦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晶元灯,光线明亮得刺眼,像是在向整个联邦城宣告议会的权威。
林深被押下了车,穿过议会大厦的大门,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是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晶元灯,光线明亮而冷冽。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声音。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
雷鸣走上前,在门旁的晶元锁上刷了一下通行卡。金属门发出“咔”的一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张金属桌,桌子的两侧各有一把椅子。天花板上有一盏刺眼的晶元灯,光线直射在桌面上,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坐。”雷鸣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
林深坐下。手腕上的镣铐被固定在了椅子扶手上,他动弹不得。
雷鸣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打开桌上的一个金属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
“林深,二十五岁,灰区居民,父亲林远明,母亲李秀英。”雷鸣念着文件上的内容,“父亲林远明曾是联邦科研院高级研究员,十五年前因叛逃罪被通缉,至今下落不明。母亲李秀英同年失踪,推测已死亡。”
他抬起头看着林深:“你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林深说。
雷鸣没有追问,继续念文件:“三天前,你以假身份‘赵平’潜入黑镜公司,进入议会资源管理部管辖的晶元培育中心,制造爆炸,释放被关押人员七十三人,造成议会财产损失约五千枚蓝晶。”
他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林深,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我知道。”林深说,“但那些人是无辜的。你们用活人培育晶元,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雷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不评判对错,我只执行命令。你犯了破坏议会财产、释放囚犯、使用假身份三项重罪。按照联邦法律,你将被判处终身监禁,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雷鸣说,“议会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异能——解析者——是启动光源地的关键。如果你愿意配合议会的研究,你之前的罪行可以一笔勾销。你甚至可以在中心区获得一套房子、一份体面的工作,过上你从未想象过的好子。”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议会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中心区的房子、体面的工作、稳定的收入——这是灰区居民做梦都想要的生活。但林深知道,议会的“”意味着什么。他们会把他当成实验品,像地下矿场里的那些人一样,被绑在装置上,抽生命能量,变成晶元的养料。
“如果我拒绝呢?”林深问。
雷鸣的眼神变得冰冷:“那你就在这里待到死。”
林深看着雷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冷漠的执行力。雷鸣不是坏人,他只是议会的一把刀。但正是这种人最可怕——他们没有感情,没有犹豫,只会忠实地执行命令。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深说。
“二十四小时。”雷鸣站起来,“明天这个时候,你给我答案。”
他转身走出房间,金属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深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手腕上的镣铐紧紧地锁着,头顶的晶元灯刺眼地亮着。
他开始用异能感知周围的环境。
审讯室位于议会大厦的地下二层,周围都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里面嵌有某种能抑制异能波动的金属网。但林深发现,他的“解析者”能力可以绕过这种抑制——不是强行突破,而是找到金属网的薄弱点,从缝隙中渗透出去。
他的感知像水一样,沿着墙壁的缝隙向外蔓延。
审讯室外是一条走廊,走廊里有守卫在巡逻。走廊的尽头是楼梯,楼梯通向地下一层。地下一层是议会大厦的办公区域,有很多房间,里面有人在走动、交谈。
再往上,是议会大厦的一层大厅,宽敞、明亮,有很多人在进出。
林深把感知收回,睁开眼睛。
他需要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与此同时,灰区。
铁牙和老猎回到了安全屋。老猎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了这么远的路,脸色又变得苍白。铁牙让他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晶元匕首,一言不发。
“你打算怎么办?”老猎问。
“救人。”铁牙说。
“怎么救?议会大厦的守卫比黑镜公司多十倍,而且有S级异能者坐镇。你一个人冲进去,和送死没区别。”
铁牙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也要去。”
老猎叹了口气。他知道铁牙的脾气——这个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去找顾夜。”老猎说,“他有情报网络,也许能帮你。”
铁牙点头,站起来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老猎又叫住了他:“铁牙,林深那个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议会的地牢里。”
铁牙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消失在黑暗中。
苏微明的检测站。
顾夜坐在苏微明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草药茶,表情很不好看。
“林深被抓了。”顾夜说,“雷鸣亲自带人抓的。”
苏微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谁举报的?”
“疤脸。”顾夜放下茶杯,“他从一开始就是议会的人。林深在黑镜公司的事,是他告诉议会的。他一直在监视林深,从林深第一次去作坊的时候就开始监视了。”
苏微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疤脸知道林深是林远明的儿子吗?”他问。
“不知道。”顾夜摇头,“他只是觉得林深可疑,所以报告给了议会。议会顺藤摸瓜,查到了林深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