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意几乎溢出来。
可他不能发作。
满朝文武都在,满殿秀女都在。
他要是现在承认骰子有问题,那就是承认他自己做了局。
堂堂天子,在选秀上作弊,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好。
好得很。
他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既然摇到七点。
他顿了顿。
那就,赐你自由之身,不必嫁人。
话音刚落,大殿里又是一片哗然。
所有秀女的眼神都变了。
从刚才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嫉妒,羡慕,不甘。
我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讥讽。
自由?
我才不信。
皇帝这话,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恨不得我去死,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我?
但眼下,我先保住了命。
我跪下,磕头。
臣女谢主隆恩。
皇帝挥挥手。
退下吧。
我起身,退到一旁。
余光扫过那六个皇子。
大皇子盯着我,眼里全是凶狠。
二皇子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三皇子眼神怨毒,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四皇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咳嗽。
五皇子还在傻笑,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六皇子眯着眼,盯着地上那枚骰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个好东西。
接下来的选秀,乱成一团。
第一个秀女上去摇,摇到二,当场就哭晕了。
第二个摇到一,脸都吓绿了。
第三个摇到五,直接疯了,在殿里大哭大闹,被太监拖了出去。
皇帝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枚骰子,是我动的手脚。
三个月前,爹被关进天牢,我就知道,皇帝不会放过我们沈家。
选秀是必然的。
而且皇帝一定会做局。
所以我提前准备了。
托人在宫里打听消息,买通了负责选秀的太监,知道皇帝会用骰子做局。
然后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练习如何让骰子竖起来。
无数次失败。
无数次重来。
终于在昨天,成功了。
我知道皇帝在骰子的三点那一面动了手脚,做了配重。
所以我利用这一点,用特殊的手法,让骰子竖起来。
四点朝上,三点竖着。
七点。
一个超出他所有计算的结果。
选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跟着其他秀女往外走。
刚出含元殿,一个太监快步走过来。
沈姑娘,请留步。
我停下,转身。
太监笑得谄媚。
淑妃娘娘有请。
我心里一沉。
淑妃。
三皇子的生母。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03
淑妃的寝宫在东六宫,离含元殿不远。
我跟着太监,穿过长长的回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我攥紧了袖子里的手帕。
淑妃这个时候见我,来者不善。
到了殿门口,太监停下。
沈姑娘,请进吧。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殿里灯火通明。
淑妃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盏。
看见我进来,她放下茶盏,笑了。
这就是沈家的女儿?
臣女沈昭棠,见过淑妃娘娘。
我屈膝行礼。
淑妃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
都说沈家女聪慧,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