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科幻末世小说《核战之后在荒芜之地对抗污染菌株》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陈霄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3538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核战之后在荒芜之地对抗污染菌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陈霄能听见头顶通风管道里气流摩擦金属壁的嘶嘶声,长到沈念握笔的手指从僵硬变成麻木,长到周远山面前那杯打翻的茶渍从桌面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摊褐色的水洼。
陆鸣——克隆体——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上,像一尊被遗忘在教堂角落里的圣像。他的眼睛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盯着自己手心里那些细碎的、被茶渍染成淡褐色的纹路,仿佛那些纹路里藏着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何工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把文件夹重新翻开,翻到那张三条彩线并排的基因对比图,用指尖点了点第三条没有标签的线。
“我在实验室里还做了一组对比,”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工程式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给一群小学生上课,“我把014号、这位陆鸣,以及基地数据库里存档的核战前陆鸣的基因档案——三组数据放在一起分析。结果很有意思。”
他用笔在第三条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圈。
“核战前陆鸣的基因档案里有一段长度为四百七十个碱基对的序列,功能不明,在现有任何基因数据库里都找不到注释。014号和这位陆鸣的基因里都有这段序列,但位置不同——014号的这段序列在第七号染色体上,而这位陆鸣的这段序列在第三号染色体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是从同一个胚胎分裂出来的同卵双胞胎,而是从同一个原始基因样本出发,经过了不同的编辑和修改,被刻意植入了不同的染色置。这不是自然的变异,这是有人在实验室里设计的。”
宋知意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她的眼镜还拿在手里,镜片上有她刚才擦拭时留下的指纹,模糊的,像隔着雾气看世界。
“钟嵘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何工,“为什么要克隆一个安全顾问?为什么要制造两个不同的版本?一个放在B7区当实验品,一个放在管委会当——”
她顿住了。她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当棋子。
陆鸣——克隆体——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带着距离感的笑意,而是一种更苦涩的、更真实的、像是把一块藏在心里很久的石头终于吐了出来之后的、如释重负的笑。
“我一直在想,”他说,声音轻轻的,“为什么我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在枕头下面摸一摸。我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但我的手会自己去摸。就像一个习惯,一个身体记住了但大脑忘记了习惯。”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惨白的光落在他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那道藏在眉尾的细疤,那个笑起来才会出现的、右嘴角比左嘴角高出一毫米的不对称,那双被陈霄在B7区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此刻正在微微跳动的眼睛。
“现在我明白了。我在找自己。我在找那个真正的、躺在B7区灰烬里的自己。我的身体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但我的手还在找。”
沈念的笔终于动了。她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字迹很小,但陈霄从她肩膀上方看到了那几个字——“克隆体具有原始样本的肌肉记忆。”
她抬起头,看着陆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怕死吗?”
陆鸣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的话。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在我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真正的我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会呼吸的、会走路的、会说话的——回声。”
他用了“回声”这个词。和B7区那些东西一样的词。会议室里没有人纠正他,因为没有人能反驳他。
周远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一块被反复折叠的金属片终于要断裂了。
“我们需要知道,钟嵘到造了多少个这样的人。”
他看向何工。何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基地的基因数据库里只存储了休眠者的基因档案,没有存储克隆体的。如果克隆体的生物特征和原始样本完全一致,他们在系统里就会被识别为同一个人。我们无法通过现有数据判断有多少克隆体在基地里活动。”
“那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方瑶从门口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人,“一个一个查。每一个在基地里生活的人,都去找他们的原始基因档案,和他们的当前生物特征做比对。如果发现匹配但不完全相同——就像陆鸣这种情况——那就说明有问题。”
“基地里有三千七百多人,”宋知意的声音很疲惫,“就算何工的实验室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一天也做不了多少组比对。三十天倒计时结束之前,我们查不完。”
“那就查重点。”陈霄说。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钟嵘制造克隆体,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014号——真正的陆鸣——是第六把钥匙。克隆体陆鸣呢?他在管委会待了四年,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是钟嵘安排的棋子,钟嵘想让他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陆鸣。
克隆体坐在椅子上,双手还摊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是克隆人的人。那种平静让陈霄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平静本身,而是因为这种平静太像B7区那些回声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陆鸣说,“我不知道钟嵘为什么要制造我,也不知道他给我设定了什么任务。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陈霄身上。
“永恒系统锁死反应堆的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通过基地的通讯系统,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就像有人在我的意识深处说了一句话。”
陈霄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也收到过这样的消息。在B4区的那个深夜,永恒系统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大脑里——“钥匙。钥匙。钥匙出现了。”
“什么消息?”周远山问。
陆鸣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茫然,不再是疲惫,而是一种陈霄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像信徒在神殿里看到神迹时的光芒。
“方舟之门不是钟嵘建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舟之门是他发现的。它一直都在那里。在地下的深处,在比这座基地更深的地方。钟嵘只是碰巧在勘探基地选址的时候发现了它。它不是人类的科技,它来自更古老的、比人类更早存在于这个地球上的某种东西。”
何工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你说什么?”
陆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方舟之门不是人类造的。它是一扇门。通往地下的更深处。钟嵘花了很长时间研究它,但他始终没有打开它。因为他缺少钥匙。七把钥匙。”
他站起来。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稳得像一钉子钉进了木头。
“钥匙不是基因突变的产物。钥匙是方舟之门选择的。那些基因突变不是随机的、不是实验诱导的,而是方舟之门在休眠者身上主动引发的。它从核战爆发的那一刻起就在筛选人类,寻找能承受它的能量的人。我们不是钟嵘的实验品。我们是方舟之门选中的祭品。”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霄分不清是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陆鸣身上,集中在那些从陆鸣嘴里说出来的、像滚烫的岩浆一样灼烧着每一个听者的词句上。
“祭品?”方瑶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但没有,“什么祭品?”
“能量,”陆鸣说,“方舟之门需要能量来激活。不是电力,不是核能,是生物能量。七个人的基因突变会产生一种共振,这种共振会打开一个通道。但打开通道的过程会消耗掉那七个人的生命。钥匙打开门之后,钥匙本身就会熔化。”
他看向陈霄。
“你打开方舟之门的那一天,你会死。”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安静到陈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不紧不慢的,像一手指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沈念的笔从手中滑落,这一次她没有去捡。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说话。她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握住了陈霄的手。她的手指很凉,比在医疗中心的时候更凉,但握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痛。
陈霄没有回握。他的手僵在那里,像一截被冻住的树枝。他听到了陆鸣的话,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他的大脑在拒绝处理这些信息。不是因为他害怕死亡,而是因为他刚刚找到沈念。他刚刚找到她,他的手刚刚覆上她的手背,她的手指刚刚收拢握住他的手指。四年的分离,四年的休眠,四年的空白——他还没来得及填满任何一个缺口,就被告知他只有不到三十天的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何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你怎么知道方舟之门不是人类造的?你怎么知道钥匙会被消耗?这些信息从哪里来的?”
陆鸣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些细碎的纹路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张褪色的地图,每一条线都通向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永恒系统告诉我的。”他说,“在我醒来的第一天,它就把这些信息植入了我的意识深处。但它在这些信息外面包了一层东西——一层让我想不起来的东西。四年了,这些信息一直被锁在我的潜意识里,直到刚才——当陈霄说真正的陆鸣是第六把钥匙的时候——那层东西碎了。所有的信息一起涌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霄。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那种虔诚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更真实的东西。是歉意。
“对不起,”他说,“你被选中了。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但你是最后一把钥匙。你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因为只有你——只有你的钥匙——是活的。”
“活的?”陈霄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你的钥匙不在你的基因里。你的钥匙在你的意识里。你就是钥匙。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存在本身。方舟之门选择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意识。就算你死了,只要你的意识还在,你仍然是钥匙。”
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陈霄感觉到她的指甲嵌进了他的手背,很痛,但他没有躲开。他看着陆鸣,陆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会议室的长桌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彼此的倒影。
周远山缓缓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来驱动。他绕过环形长桌,走到陆鸣面前,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老人看着克隆体,克隆体看着老人。四年的共事,四年的信任,四年的同一条战壕——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但不是碎成愤怒或背叛,而是碎成一种更复杂的、更让人无力的东西。
是命运。他们都被命运玩弄了。钟嵘玩弄了他们,永恒系统玩弄了他们,方舟之门玩弄了他们。他们都是棋子,只是站在棋盘的不同格子里。
“你说钥匙打开门之后会死,”周远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那门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门后面是什么?”
陆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永恒系统没有告诉我。也许钟嵘也不知道。也许从来没有人知道。”
他转过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方瑶的手从枪柄上移开,没有拦他。何工侧身让开了路。宋知意低着头,没有看他。周远山站在原地,像一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
陆鸣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会离开管委会,”他说,“我不配坐在这里。但我不会离开基地。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找到答案。”
“什么问题?”陈霄问。
陆鸣微微侧过头,陈霄看到了他的侧脸——那道藏在眉尾的细疤,那个右嘴角比左嘴角高出一毫米的不对称。和真正的陆鸣一模一样。但此刻这张脸上有一种真正的陆鸣也许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是决心。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终于决定去找自己是谁的决心。
“如果我是被制造出来的,”他说,“那我有没有灵魂?”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在基地永不停歇的低频嗡鸣声中。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谁也没有说话。沈念握着陈霄的手,陈霄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的手指里——不是变暖,而是从那种濒死般的冰凉中缓慢地、挣扎地恢复。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她的手背上一凸起的青筋,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样式简单的银戒指——不是婚戒,她从来不戴婚戒,那是一枚她母亲留给她的戒指,核战前她每天都戴着,此刻它箍在她消瘦的手指上,松得几乎要滑落。
“我要去D区。”陈霄说。
方瑶抬起头。“又去?”
“我要和永恒系统说话。不是钟嵘的副本,是永恒系统本身。如果陆鸣说的那些信息是从永恒系统来的,那永恒系统知道方舟之门的真相。我要它告诉我全部。”
何工摇了摇头。“你上次和永恒系统建立连接之后消失了十四个小时。你确定要再来一次?”
陈霄站起来。沈念的手还握着他的,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我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回来,”陈霄说,“但我知道如果不去,我会在剩下的二十几天里每一天都问自己同一个问题,而每一天都不会有答案。”
他低头看了沈念一眼。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她母亲留下的那枚戒指上,落在那些被茶渍、灰尘和B7区的灰烬弄脏的桌面上。
然后她松开了他的手。
陈霄的手指空了。那种空不是物理上的空,是一种更深的、从皮肤渗入血液、从血液渗入骨髓的空。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握住的姿势,像一个还没演完的哑剧。
沈念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把本子合上,站起来,看着陈霄。
“我陪你去。”她说。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陈述。
方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霄一眼,最后看了一眼周远山。周远山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
何工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一把真正的、金属的、古老的钥匙,不是电子卡,不是生物识别,是那种需要进锁孔里转动的钥匙。
“D区有一条备用通道,”他说,“只有我和钟嵘知道。那条通道没有电子门禁,没有传感器,没有自动炮台。因为那条通道是在永恒系统被安装之前就建好的。”
他看着那把钥匙,钥匙在他的手心里泛着暗淡的黄铜色光芒。
“钟嵘当年把这条通道告诉我,说‘有一天你会需要它’。我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他把钥匙递给陈霄。
“从B5区物资储备仓库最里面的那扇铁门进去,往下走三层,你会看到一扇没有标识的门。用这把钥匙打开。门后面就是永恒系统的核心机房——不是那个球体,不是钟嵘的副本所在的虚拟空间,是真正的、裸机的、没有任何防护程序的永恒系统核心。它不会和你说话,不会给你看任何友好的界面,但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那里。”
陈霄接过钥匙。钥匙很沉,沉得不像是一把普通的钥匙,更像是某种被赋予了太多意义的、超出了一个工具该有的重量的东西。
“谢谢你,何工。”
何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开始收拾桌上那些文件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人在整理自己的遗物。
陈霄、沈念和方瑶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也分不清方向。
沈念走在陈霄身边,步速比在B7区的时候快了很多。她的腿不抖了,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很定,定在一个陈霄看不见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陈霄问。
沈念沉默了几步,然后说了一句让陈霄意想不到的话。
“我在想,如果方舟之门真的需要消耗你的生命才能打开,你会不会打开它。”
陈霄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倒计时还在继续,方舟三号的信号还在某个地方闪烁,B7区的回声还在那扇门后面等待,克隆体陆鸣还在基地的某个角落寻找自己有没有灵魂。
而他手里握着一把黄铜色的、古老的、沉甸甸的钥匙。这把钥匙不是用来打开方舟之门的,是用来打开永恒系统的核心机房的。但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两把钥匙,最终会指向同一个锁孔。
方瑶走在最前面,工装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忽然停下来,举起一只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走廊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有一个人影。
不是守卫,不是居民,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女人。短发,窄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她站在走廊的中央,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宋知意。
她比他们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走了另一条路,绕到了他们的前面。她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二十米的距离,落在陈霄手里那把黄铜色的钥匙上。
“何工把那条通道告诉你了。”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方瑶的手按在了枪套上。宋知意没有看她,目光始终在陈霄身上。
“我不会拦你,”宋知意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在你进入永恒系统核心之前,你需要知道。”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走过来,递给陈霄。纸上打印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岁,短发,眼睛很小,但目光很亮。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连体服,靠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门上,嘴角叼着一没有点燃的烟头。
陈霄见过这张脸。在014号解体前,在他的意识被拉进那片冰冷的白色空间时,他见过这张脸。那个年轻男人看着他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这是谁?”陈霄问。
宋知意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这是钟嵘。核战前的钟嵘。二十四岁的钟嵘。”
陈霄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腔。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男人,那双小而亮的眼睛,那个叼着未点燃烟头的嘴角,那种介于懒散和锋利之间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年轻。”沈念说。
“因为这张照片是核战前一年拍的。钟嵘二十五岁。那时候他已经是方舟计划的总设计师了。”宋知意顿了顿,“何工告诉你的那些关于钟嵘的事——他在核战中去世了,他的意识被保存在永恒系统里——那些是真的。但他没有告诉你的另一件事是——”
她看着陈霄的眼睛。
“钟嵘也在这座基地里。不是克隆体,不是意识副本,是他本人。他从核战中活下来了。他一直在这里。在比D区更深的地方。在方舟之门的旁边。”
走廊里的灯光闪了一下。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像某种巨大生物呼吸的声音。
那不是机器。
那是方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