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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洪荒:我以文明成圣》在线章节阅读

洪荒:我以文明成圣

作者:牧人行歌

字数:157564字

2026-04-12 06:06:35 连载

简介

精选的一篇东方仙侠小说《洪荒:我以文明成圣》,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李牧,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5756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洪荒:我以文明成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如铁,沉沉压在青木部落的新墙上,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篝火在墙内圈出几处昏黄的光域,却照不透那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东方弥漫而来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死寂。

巫祝婆婆的草棚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浓烈的草药味也压不住那股从李牧带回的皮囊中隐隐透出的、令人不安的冰冷与躁动。

皮囊被小心地放在火塘边一块相对净的平坦石板上。巫祝婆婆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让山和岩,用沾了特殊草药汁的兽皮,仔细擦拭了双手,又点燃了一小撮气味清苦的“宁神草”粉末。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略微驱散了棚内沉滞的空气,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缓。

婆婆这才伸出枯瘦如柴、却异常稳定的手,一层层解开皮囊的系绳。最先取出的,是用树叶包裹的土壤和岩石碎屑。她捏起一小撮暗红色的土壤,放在鼻尖下,闭目深深嗅闻,又用指尖捻开,凑到火光照亮处仔细查看。土壤的颜色暗沉,颗粒粗糙,带着明显的金属质感,更有一股极淡的、与空气中燥热硫磺味同源、却更加凝练的腥涩气息。

“地火之精混杂星辰尘埃,又被阴浊煞气侵染久……”婆婆喃喃道,眉头紧锁,“这片土地,早已‘病’入膏肓。”她又看了看那些岩石碎屑,质地坚硬,带有琉璃光泽和蜂窝状孔洞,与铁木林那处坑地的岩石有相似之处,但气息更加古老、混乱。

接着,她解开了那个装着“空气”的小兽皮包,只是轻轻掀开一角,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硫磺、金属、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恶意的气息,瞬间逸散出来,让靠得最近的山和岩都忍不住皱眉,后退了半步。婆婆迅速将皮包重新扎紧,脸色更加难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包着赤金碎片的、鼓鼓囊囊的内层小皮囊上。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看向李牧,又看了看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枚狼王晶石。

“李牧,你用这晶石,隔着兽皮,慢慢将它打开。”婆婆的声音低沉而慎重,“老身和你山叔、岩叔在一旁看着,感应。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合上。”

李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左手紧握晶石,能感觉到晶石内部那点暗沉光点,在靠近赤金碎片时,开始微微发热、搏动,如同呼应。他右手手指有些颤抖,但努力平稳着,用指尖捏住小皮囊的系绳,缓缓拉开。

皮囊口张开的刹那,没有光芒,没有巨响,但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充满疯狂与憎恶的混乱意念,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昂首,猛地从皮囊中窜出,狠狠冲击向离得最近的李牧和巫祝婆婆!

“哼!”婆婆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中捻动的骨珠骤然爆出一团微弱的、白色的光芒,将她自身和李牧勉强笼罩。山和岩虽然离得稍远,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恶心,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响在脑海,眼前幻象丛生。

李牧首当其冲,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冰火交织、满是疯狂呓语的炼狱!无数破碎的血腥画面、绝望的嘶吼、星辰崩毁的恐怖景象,要将他吞噬、同化!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淹没的刹那,灵魂深处那缕文明之火,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灼热!那光芒温暖、恒定、充满了生命传承的韧性、观察学习的智慧、以及不甘屈服的顽强意志!它并非与那混乱恶念正面对抗,而是如同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混乱的意念狂拍打,自身岿然不动,甚至将那冲击而来的、精纯却充满恶意的古老能量,一丝丝、缓慢地过滤、转化、吸收!

与此同时,他左手中的狼王晶石也骤然发烫,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与皮囊中赤金碎片的恶念产生了剧烈的共鸣与……对抗?仿佛是同源的力量,却在性质上有着本的冲突,一方混乱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另一方虽然也冰冷暴戾,却更加凝练、有序,带着一种原始的、属于妖兽的生存与掠夺本能。

就在这短暂的、无声的灵魂层面交锋中,李牧“看”到了更多。他“看”到赤金碎片内部,那混乱恶念的源,并非单一,而是无数细小的、充满怨恨、恐惧、不甘的破碎意念,被某种更宏大、更恐怖的“存在”所污染、所束缚,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充满攻击性的“场”。而狼王晶石内部,则是一个相对完整、但同样冰冷暴戾的、属于妖兽的原始意志核心,如同一个微型的、粗糙的“秩序”,在与外界的混乱对抗中,本能地试图吞噬、同化对方,以壮大自身。

文明之火的“有序”、“传承”、“智慧”,狼王晶石的“凝练”、“掠夺”、“生存本能”,赤金碎片的“混乱”、“污染”、“破碎怨念”……三种截然不同性质的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异的三角对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李牧猛地咬牙,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右手飞快地将皮囊口重新拉紧、系死!那股汹涌而出的混乱恶念,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中断。

棚内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柴火偶尔的爆响。李牧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被浸透,握着晶石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脱力。巫祝婆婆也踉跄一步,被山扶住,她看着李牧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沉的忧虑。山和岩虽然只受到波及,也感到心神摇曳,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你刚才……”山看着李牧,声音涩。

“是那枚晶石,还有……我自己的那点‘存想法’,挡住了。”李牧喘息着,简短解释,没有提及文明之火。他看向手中那枚重新恢复冰凉、但内部光点似乎又明亮了一丝的晶石,又看看那重新被扎紧的皮囊,心有余悸。

巫祝婆婆缓过气,挣开山的搀扶,走到火塘边,盯着那皮囊,又看看李牧手中的晶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这赤金,是‘毒’,也是‘药’。是那片凶地无数年积累的污秽与怨念的结晶,碰之即遭侵蚀,用之必遭反噬。但这晶石……”她看向李牧,“似乎能一定程度上,与那污秽之力对抗,甚至……从中汲取、转化些许力量?而你……”

她浑浊的目光似乎要看透李牧的灵魂:“你身负奇缘,心神之中,有一股老身无法理解、却至纯至正、坚韧不拔的‘念’。这股‘念’,似乎能抵御、甚至净化那污秽怨念的侵蚀。李牧,你之前所说的《养气篇》,其本,是否就在于壮大这股‘心念’?”

李牧心头一震。婆婆果然敏锐!他点了点头:“是。《养气篇》的本,在于存想正念,固守心神,引导自身气血。心神强,则外邪难侵。只是……我没想到,这‘心神’之力,竟能对外在的这种……污秽意念,产生效果。”

“心为身主,神为气帅。心神若定,气血自旺,邪祟难近。这是最古老的道理,可惜早已被世人遗忘,只当是虚言。”婆婆叹息,“你这《养气篇》,或许歪打正着,摸到了这门道的边。但光靠‘养’、‘守’,对付零星侵蚀或可,面对那等滔天污秽,恐如螳臂当车。”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牧手中的晶石和那皮囊之间来回移动,眼中闪烁着挣扎与决断的光芒:“但这晶石,这赤金……或许,能给我们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办法?”山和岩同时急问。

“以毒攻毒。以煞制煞。”婆婆一字一顿,声音沉重,“这晶石能对抗、甚至汲取赤金中的污秽之力。若我们能设法,引导晶石之力,结合李牧那能稳固心神的法门,在部落外围,布下一个简单的……嗯,姑且称之为‘净煞之界’?不求驱散那黑雾,只求暂时阻挡、削弱其侵蚀,为我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布阵?”山愣住了。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是阵法,我们没那个本事。”婆婆摇头,“是借助外物,结合人意。用这晶石作为‘眼’,用蕴含微薄阳气的‘三阳草’粉末混合特定草药,在墙外关键位置布下符纹,再让心神稳固的族人,于关键节点持守,以《养气篇》和‘安神调’固守意念,与晶石呼应,形成一个脆弱的防护。但这需要晶石为核心,需要大量的、经过处理削弱其恶念的赤金碎片作为‘柴薪’,更需要有人……在防护被冲击时,以心神为引,主导晶石与赤金之力的对抗与转化。此人,必将首当其冲,承受最大的反噬和危险。”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身上。棚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核心就是李牧,以及他手中的晶石和带回的赤金碎片。他要站在最前面,以身为盾,以神为引,去对抗那可能吞噬一切的黑雾。成功了,或许能为部落换来几天、甚至更久的喘息之机。失败了,他第一个神魂俱灭,而部落,恐怕也难逃覆灭。

“我来。”岩向前一步,独眼盯着婆婆,“我心神稳,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李牧是部落的‘智者’,不能冒险。”

“不,岩叔。”李牧摇头,声音平静下来,“晶石与赤金的感应,我最清楚。《养气篇》的细微之处,也只有我最明白。而且……我的‘心念’,似乎对那种污秽意念,有特别的抗性。换作别人,恐怕连接近、引导都做不到,就会心神失守。这件事,只有我能试试。”

“试试?万一……”山的声音哽咽了。

“没有万一。”李牧打断他,目光扫过山、岩,最后看向巫祝婆婆,“婆婆,您说,这法子有几成把握?”

婆婆沉默良久,缓缓伸出三枯瘦的手指:“三成。前提是,黑雾只是小股前锋,强度有限。前提是,我们能收集到足够多、且经过处理的赤金碎片。前提是,布设过程中不出差错。前提是,你能在冲击中稳住心神,成功引导。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便是万劫不复。”

三成。还是一个叠加了无数“前提”的三成希望。

但比起立刻抛弃家园、在充满未知和眼前黑雾威胁的荒野中东逃,或者坐以待毙、等着黑雾蔓延过来将一切吞噬,这三成希望,已如同溺水之人眼前唯一一漂浮的稻草。

“那就。”李牧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他握紧了手中的晶石,感受着其内那点冰冷的光点。“我们需要立刻做几件事。第一,派人去东边丘陵,确认那黑雾前锋的范围和扩散速度,但绝不可靠近!第二,集中所有能集中的人手,立刻开始处理现有的赤金碎片,用火焰反复灼烧,用‘宁神草’、‘清心草’的烟反复熏烤,尽可能削弱其中的恶念,但绝不可直接触碰!第三,婆婆,您立刻推演,确定布设‘净煞之界’的最佳位置和所需符纹。第四,挑选部落里心神最稳、对《养气篇》和‘安神调’体悟最深的族人,准备在节点持守。第五……”

他顿了顿,看向棚外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那些在篝火旁或坐或卧、疲惫而恐惧的族人:“把决定告诉大家。是走是留,是战是逃,让大家……自己选。愿意留下的,就和我们一起,拼这三成希望。想走的,收拾东西,天亮立刻向东,去追大河部的踪迹,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最后这句话,让山和岩都浑身一震。让族人自己选?这意味着可能会分裂,可能会有人心涣散。但在这种绝境下,这或许是最大限度的公平,也是……凝聚最后战意的无奈之举。

“好!”山重重一拳砸在石板上,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也燃起了破釜沉舟的火焰,“就这么办!岩,你伤没好利索,和厉一起,负责组织人手处理赤金,挑选持守节点的人!我去召集所有人!婆婆,推演之事,拜托您了!李牧……你,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后面……全靠你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深夜的青木部落,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又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山站在中央最大的篝火旁,用嘶哑而沉重的声音,将李牧带回的消息、黑雾前锋的存在、巫祝婆婆的推测、以及那“三成希望”的疯狂计划,毫无隐瞒地,告知了所有被惊醒、聚集过来的族人。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巨大的动。恐惧的哭泣,绝望的嘶喊,激烈的争吵,瞬间爆发。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红着眼睛要立刻收拾东西逃走,也有人握紧了手中的石矛木棍,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嘶吼着要留下拼命。

最终,在混乱与泪水中,族人做出了选择。超过六十人,主要是青壮猎人、他们的家眷、以及一部分不甘心就此放弃家园的老人,选择留下,跟随山、岩、李牧和巫祝婆婆,搏那三成希望。另外二十余人,大多是妇孺、伤病未愈者、以及几个被恐惧彻底压垮的猎人,在沉默和泪水中,开始默默收拾仅有的行装,准备在天亮后,向着东方未知的险途出发。

没有指责,没有挽留。留下的人,默默将所剩不多的、相对好的食物和工具,分出一部分,塞给即将离开的族人。离去的妇孺,抱着孩子,对着留下的亲人磕头,泣不成声。生离死别,在这洪荒的寒夜中,显得如此寻常,又如此刺痛人心。

李牧没有参与这些。他独自坐在自己的草棚里,就着一点微弱的火光,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养气篇》,恢复着几乎耗尽的精神和体力。怀中,晶石贴着心口,传来恒定的冰凉。灵魂深处,文明之火静静燃烧,比以往更加凝实,却也透着一丝疲惫。

他能听到外面的喧嚣、哭泣、告别,也能感受到墙内墙外,那越来越浓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东方,丘陵方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泥,是否正在扩散?黑山泽深处,那古老恐怖的存在,是否又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时间,分秒必争。

当天边再次泛起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时,离去的二十余人,在几个选择离开的猎人带领下,背着简陋的行囊,含泪最后看了一眼那堵用血汗垒起、却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围墙,消失在了东方的晨雾之中。

而留下的六十余人,则迅速行动起来。在岩和厉的指挥下,几个心神相对稳固、臂力强的猎人,用特制的、前端包裹了厚厚湿兽皮和“宁神草”的长木夹,小心翼翼地夹起李牧带回的那些赤金碎片,放在陶片上,置于火堆上反复灼烧。每烧片刻,便撒上磨碎的“宁神草”和“清心草”粉末,让浓烟反复熏烤。赤金碎片在火焰中颜色变得更加暗沉,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气息被出,随即被草药烟中和。这个过程缓慢而危险,稍有不慎,灼烧时逸散的恶念就可能让靠近的人心神恍惚。

另一边,巫祝婆婆用烧黑的木炭,在选定的几处墙外空地、以及墙头关键位置,画下了一个个极其简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符号。她一边画,一边低声吟唱着那“安神调”,声音苍凉而坚定。李牧跟在她身边,仔细记忆着每一个符号的走向和落点,感受着其中试图引导、稳定某种“场”的微弱意念。

被挑选出来的十名心神最稳的族人(包括岩、厉、磐,以及几位修炼《养气篇》最有心得的老猎人和妇人),各自就位。他们盘膝坐在指定的符号节点旁,开始反复吟唱“安神调”,运转《养气篇》,努力将自身意念与符号、与这片土地、与身边的同伴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共同存想的“念力场”。

李牧则带着那枚晶石,登上了正对东方、也是黑雾最可能来袭方向的墙头最高处。这里,是巫祝婆婆推演出的、整个“净煞之界”预设的“阵眼”核心。在他脚下,用混合了“三阳草”粉末、几种特定矿石粉、以及兽血的粘稠泥浆,刻画着一个最为复杂、也最为关键的符号。

他盘膝坐下,将晶石置于符号中心。晶石一落下,便微微一顿,随即,其内部那点暗沉光点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幽的、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质感,缓缓渗入脚下的符号,又顺着符号预设的“路径”,与墙外、墙下其他节点的符号和持守族人的意念,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勾连。

刹那间,李牧感觉到,一个以晶石为核心,以赤金碎片处理后的残留能量为潜在“柴薪”,以十名族人固守的意念为节点,以巫祝婆婆刻画的古老符号为引导路线的、简陋粗糙到极点的“力场”雏形,隐隐形成。这力场微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范围也只勉强覆盖了部落核心区域和前方一小段围墙,但它确实存在了!一种微弱但确实的、排斥混乱、稳固心神的“感觉”,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墙下,那些正在灼烧处理赤金碎片的猎人,精神陡然一振,感觉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烦躁和心悸减轻了一丝。持守节点的族人,也感觉自己的意念更容易集中,吟唱的“安神调”似乎真的有了丝丝缕缕汇聚的力量。

有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希望,如同在绝对黑暗中擦出的第一点火星,微弱,却真实地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丝微弱的希望刚刚升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全力维持着这脆弱的“净煞之界”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东方,从黑山泽的方向,轰然传来!整个地面,连同新垒的坚固围墙,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墙头碎石簌簌落下,墙内众人东倒西歪,惊呼一片。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充满无尽恶意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东方席卷而来!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而是仿佛光线都被那弥漫开来的、灰黑色的、翻滚的“东西”所吞噬!远远望去,东方的天际线,已被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令人绝望的漆黑所取代!

那黑雾……不,那已经不是“雾”了,那是活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它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更猛,范围更大!

“稳住!!”李牧的嘶吼在墙头炸响,瞬间压过了地面的震动和人群的惊惶。他双手猛地按在身前那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晶石之上,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连同灵魂深处那缕文明之火的所有光与热,不顾一切地,灌入其中!

“吟唱!固守!”墙下,岩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

十名持守节点的族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的恐惧,但口中吟唱的“安神调”却陡然拔高,汇聚成一股悲壮而苍凉的和声,与脚下符号的微光,与墙头李牧和晶石爆发出的暗红光芒,艰难地连接在一起。

那简陋的、刚刚成型的“净煞之界”,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破屋,迎来了它诞生后的第一波,也可能是最后一波毁灭性的冲击。

黑暗,如同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水,轰然撞上了那层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无形的“界”!

刹那之间,李牧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充满无数疯狂尖叫和怨毒诅咒的油锅!冰冷、灼热、撕裂、侵蚀……无数种极致的痛苦和负面意念,如同亿万钢针,瞬间刺穿了他以心神构筑的脆弱防线,狠狠扎入他的意识深处!

“啊——!!”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充满极致痛苦的嘶吼,七窍之中,瞬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无数疯狂闪烁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幻象!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崩碎、被那黑暗水吞噬的最后一瞬——

灵魂深处,那缕承受了所有冲击的文明之火,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没有熄灭,也没有退缩,反而在极致压力的淬炼下,猛然向内坍缩,化作一点微小到极致、却明亮到无法形容的纯白“原点”!紧接着,原点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向着李牧的意识核心,向着他的生命本源,向着那被《养气篇》初步引导、却依旧散乱的气血深处,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演化可能的“光”和“热”!

在这“光”与“热”的照耀与冲刷下,李牧“看”到了!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那原本模糊的、散乱的气血之河,其下隐约浮现出的、三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路径”!一条自心口下沉,聚于小腹(气海);一条自气海上升,贯于手臂;一条自气海下行,通于足底!三条路径首尾隐隐相连,形成一个极其简陋、却浑然天成的微小循环!

与此同时,手中那枚与他心神紧密相连的狼王晶石,也在文明之火爆发的光芒照耀下,内部结构瞬间变得“透明”!那点暗沉的光点,其本质赫然是一个极度凝练、充满冰冷掠夺意志的“妖兽元精”!而此刻,在文明之火那包容万物、演化文明的至高意境冲刷下,这“妖兽元精”竟发出无声的哀鸣,其表面的冰冷暴戾被迅速“洗涤”、“融化”,化为最精纯的、无属性的原始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李牧的手臂,疯狂涌入他那刚刚“看见”的三条微小循环路径之中!

“轰——!!”

李牧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那涌入的精纯能量,蛮横地冲开了三条路径中所有的滞涩与阻塞,让他全身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轰然运转!小腹“气海”处,一点温润却坚实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体内升起了一轮微缩的朝阳!光芒所及,侵入体内的冰冷恶念、混乱诅咒,如同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溃散!

而他与脚下晶石、与整个简陋“净煞之界”的联系,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不再是脆弱的意念引导,而是变成了以他自身那刚刚点燃的“气海朝阳”为核心,以晶石转化后的精纯能量为桥梁,以十名族人固守的意念和符号为脉络的、一个真正具有微弱“力量”流动的、粗糙的防护体系!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嗡鸣,以李牧所在的墙头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层原本微弱无形的“界”,瞬间凝实了数倍,散发出一种微弱的、淡金色的、温暖而坚韧的光晕,虽然依旧单薄,却死死抵住了那汹涌拍来的黑暗水的正面冲击!

黑暗与淡金光晕的交界处,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剧烈声响。大片的黑暗被光晕阻挡、消融,但更多的黑暗前仆后继,疯狂冲击、侵蚀着光晕。光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墙下,十名持守节点的族人齐声闷哼,口中喷出鲜血,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他们脚下的符号,却在这一刻与李牧墙头的核心、与整个光晕产生了共鸣,微微发亮,分担着冲击。

整个青木部落,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与绝境反击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飘摇欲覆。而那站在舟头,以身为帆,以神为舵,点燃了体内第一缕真正“修炼之火”的少年,正以燃烧生命和灵魂的代价,为这叶孤舟,争取着最后一刻,或许也是唯一一刻的……存续之机。

远方,黑暗无边。近前,光晕摇曳。

生死,成败,皆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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