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传统玄幻小说《万象天衍:聚宝帝尊》,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林衍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星沉落笔迟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221542字的内容,绝对是传统玄幻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万象天衍:聚宝帝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三天,青山城下了两场急雨,天气又闷又,石板缝里的青苔疯长,空气里总浮着一股子霉烂的草木气。
林衍却觉得,这是三个月来,最敞亮的三天。
那株百年山参切片,每三片,辰、午、酉三时,准时压在林月舌下,用唾液徐徐化开。参汤则是用主最肥厚的中段,合着川贝、雪梨、冰糖,文火慢炖足两个时辰,熬得汤色金黄清亮,参香混着梨子的清甜,一三餐地喂。剩下的参须也没浪费,林衍去集市买了只老母鸡,斩块焯水,与参须、红枣、老姜一同丢进瓦罐,在灶眼上用最小的炭火煨着,咕嘟咕嘟,一煨就是一整夜。次汤色浓白如,撇去浮油,撇出一小碗最精华的,一口口喂给林月,剩下的林衍兑了水,自己喝。
四十两银子,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像是揣着一块烙铁,烫得他心慌,又烫得他踏实。他没有一次全换成铜钱,只在街口的钱庄兑了十两碎银和两吊铜钱,贴身带着。剩下的三十两整锭的官银,用油纸裹了三层,塞在床脚一块松动的地砖下,上面还压了半口袋发的陈米。
手里有了活钱,行事便有了余地。他去米铺买了五斤今年的新米,粒粒饱满晶莹,熬出的粥汤浮着一层清亮的米油。又割了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酱油和糖煨得红亮酥烂,捣成肉糜,拌在粥里喂给林月。还去西街桂香斋,咬牙买了二两最贵的桂花糖糕,雪白的糕体嵌着金黄的糖桂花,松软香甜。林月第一次尝时,昏沉了多的眼睛,竟微微亮了亮,虽然只吃了小半块就摇头,但那瞬间的神采,足够让林衍躲在灶间,就着冷水啃冷馒头时,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他自己的身体,也在以缓慢但清晰的速度恢复。那种深入骨髓的虚乏和寒意,在热汤、肉糜和充足的睡眠(尽管依旧警觉,时常惊醒)滋养下,一点点被驱散。力气回来了些,手脚不再发软,只是眉心处总隐隐作痛,像是用脑过度后的疲惫,又像是有无形的弦,始终绷得太紧。
第三天午后,天色又阴了下来,乌云低压,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林衍正坐在灶前守着煎药的陶罐,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截甘草,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有些出神。他在盘算,这株山参还能用多久,下一株又该如何“来路”,吴掌柜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砰!砰!砰!”
粗暴的拍门声,毫无预兆地砸碎了小院的寂静。那声音又重又急,拍的不是门板,简直像是要把那两扇薄薄的榆木板子直接拍散架。
林衍猛地回过神,手里的甘草掉进了灶膛,嗤地冒起一小股青烟。他霍地站起,心脏没来由地一紧。这不是赵掌柜,赵掌柜敲门讲究三轻一重。也不是街坊邻居,街坊不会用这种砸门的力道。
“开门!开门!他娘的,死了人吗?开门!”粗嘎的吼叫声夹杂着拍门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林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快步走到院门前,抽开门闩,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汉子,三十出头,敞着怀,露出口一撮浓密的黑毛,和一道斜贯左的狰狞刀疤。他个子不高,但骨架粗大,胳膊有林衍小腿粗,站在那里像半截黑铁塔。后头跟着两个歪眉斜眼的青年,一个尖嘴猴腮,吊梢眉,另一个满脸麻子,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林衍。
林衍认得这黑脸汉子。青山城“黑虎帮”的小头目,诨号就叫“黑虎”,本名倒少有人提。平里在城西几条街上收“规费”,看场子,开赌档,放印子钱,是城里百姓轻易不敢招惹的人物。
“虎爷。”林衍垂下眼,让开门,低低叫了一声。
黑虎大摇大摆地跨进门,一双牛眼在狭窄破败的小院里扫了一圈,鼻子里哼了一声。后面两个跟班也挤了进来,尖嘴的那个顺手将院门带上,还“咔哒”一声,从里面闩上了。
“林小子,子过得不错啊。”黑虎走到院子中央,踢了踢角落里晾着药材的破竹匾,几片甘草被踢飞出去。“听说前些天,在保和堂发了笔小财?”
林衍心头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躬着身:“虎爷说笑了,给人跑腿抓药,混口饭吃罢了。”
“跑腿?”黑虎嗤笑一声,转过身,一双铜铃大眼盯住林衍,目光像带着钩子,“跑腿能跑出百年老山参的参须?还卖了四十两雪花银?林小子,你当爷是聋子瞎子?”
果然!是那截参须惹的事!林衍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料到可能会有人注意,却没想到黑虎帮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直接。
“是……是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林衍脑子急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悲苦和无奈,“实在是妹妹病得厉害,等钱救命,不得已才……”
“行了行了,”黑虎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他,“老子不管你哪来的。规矩懂不懂?在西街这块地头上混饭吃,就得守西街的规矩。你得了外财,按例,抽三成‘平安钱’。四十两,零头给你抹了,拿十二两出来,往后三个月,保你和妹平平安安,没人敢来聒噪。”
十二两。
林衍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四十两,是妹妹的救命钱,是未来几个月的药资,是活下去的希望!抽走十二两,几乎等于抽走了三分之一条命!
“虎爷,”林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小的实在艰难,妹妹病重在床,每用药都要花销……这钱,是救命的钱。您高抬贵手,规矩我懂,改一定补上孝敬……”
“改?”旁边那尖嘴猴腮的跟班怪笑一声,往前凑了一步,一股劣质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小子,虎爷跟你讲规矩,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什么救命钱?老子看你是要钱不要命!”
那麻脸跟班也直起身,抱着胳膊,不阴不阳地接话:“就是。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他目光在屋里瞥了一眼,意有所指,“你这破屋子,还有床上那个病秧子,经得起几下折腾?”
林衍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不是怕,而是一种冰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他可以忍气吞声,可以弯腰低头,但阿月是他的底线,是他的逆鳞。
“虎爷,”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钱,真的没有。妹妹的药,也不能断。您行行好,宽限几,哪怕宽限几天……”
“宽限你娘!”黑虎脸色一沉,耐心显然耗尽了。他往前踏了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林衍的衣领抓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
那手又快又狠,带着风。林衍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在回春堂做学徒三年,别的没练出来,力气和手稳是有的。尤其是搬那些成麻袋的药材,碾那些坚硬的矿石药末,复一,枯燥乏味,却也在不经意间,将一副少年人的身板,磨出了几分不合年龄的沉稳力道。
黑虎的手抓到眼前时,林衍没有后退,反而侧身一让,左手疾伸,不是去格挡,而是一把扣住了黑虎探出的手腕。触手之处,肌肉虬结,硬得像铁。但林衍没松手,三年搬动百斤药材的臂力在这一刻爆发,五指如铁箍般收紧,同时脚下生,腰腹发力,顺着黑虎前冲的势头,猛地向斜下一带,一拧!
这一下借力打力,谈不上什么章法,纯粹是多了重活、懂得如何用巧劲卸力扛物的本能反应。加上黑虎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单薄的药铺学徒竟敢反抗,更没料到他手上劲道如此刁钻,前冲的势头顿时被带偏,下盘一个不稳,竟被带得踉跄了半步。
而林衍的右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握拳,自下而上,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捣在了旁边那尖嘴猴腮跟班的左肋下!
那里是人身最柔软、最吃痛的地方之一。尖嘴跟班正狞笑着准备上前帮手,猝不及防,只觉得肋下像是被一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剧痛瞬间炸开,半边身子都麻了,一口气没上来,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捂着肋部,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麻脸跟班反应过来,尖嘴同伴已经倒地。他怪叫一声,挥拳就朝林衍面门砸来。林衍刚拧开黑虎手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拳头砸来,只来得及偏了偏头。拳锋擦着他的颧骨过去,辣地疼。
但他也借着这一偏之势,顺势松开了扣着黑虎的手,脚下连退两步,拉开了距离,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微微喘着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两人。
小院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地上尖嘴跟班压抑的呻吟,和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
黑虎站定了,没再立刻扑上。他揉了揉被林衍扣得生疼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几个清晰的指印。他盯着林衍,眼神里的轻蔑和恼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几分惊疑的凝重。
刚才那一抓,他虽然未尽全力,但也有七八分力道。寻常壮汉被他抓实了,也得骨痛筋麻,这瘦小子竟能瞬间反扣,还差点带倒他?还有那捣肋的一拳,又快又狠,部位刁钻,这可不是药铺学徒该有的身手。
麻脸跟班扶起还在呕的尖嘴同伴,两人看向林衍的目光,也带上了惊惧和凶狠。
“好,好小子。”黑虎盯着林衍,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倒是小瞧你了。藏得挺深啊。”
林衍没说话,只是背靠着墙,膛微微起伏,警惕地盯着他们。刚才那两下,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已是他仓促间的全力爆发。此刻心跳如擂鼓,手臂隐隐发酸,额角也渗出冷汗。他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这黑虎的对手,更别说对方还有两个人。
“今天爷认栽。”黑虎拍了拍手,似乎浑不在意,但眼神却冷了下来,“钱,先放着。但你记着,林衍,青山城就这么大,西街,是黑虎帮说了算。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十二两‘平安钱’,一分不能少。到时候若是见不到钱……”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林衍的肩膀,投向那扇紧闭的、传来压抑咳嗽声的屋门,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妹那药罐子,怕是熬不过这个雨季。”
说完,他不再看林衍,转身,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大步走了出去。麻脸跟班搀着仍在倒吸凉气的尖嘴同伴,狠狠瞪了林衍一眼,也跟了出去。
“砰!”
院门被重重摔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衍依旧背靠着土墙,一动不动。直到那粗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口,他才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右手在微微颤抖,拳锋处破了皮,渗着血丝。左脸颊颧骨处,被拳风擦过的地方,红肿了一片,辣地疼。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汗水,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里衣。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戾气和狠劲,如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阵阵后怕和更深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这双手,抓过药,熬过汤,擦过铜盆,刚刚……也打倒了人。
三天。十二两。
黑虎最后那句话,像毒蛇的信子,冰凉地舔舐着他的耳廓。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混乱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不能坐以待毙。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看了一眼妹妹紧闭的房门,里面咳嗽声已经停了,似乎又睡了过去。他稍稍放心,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襟,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得去找赵掌柜。
回春堂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混杂的药草苦香。午后没什么病人,赵掌柜依旧坐在柜台后,戴着那副铜框眼镜,就着窗外昏暗的天光,用一柄小银秤,细细地称量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赵掌柜。”林衍走到柜台前,低声道。
赵掌柜“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计,直到将最后一撮粉末倒入小瓷瓶,用木塞仔细塞好,又拿起一块软布擦拭瓶身,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掠过林衍红肿的颧骨和破了皮的拳锋,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跟人动手了?”
林衍沉默了一下,点头:“黑虎帮的人,刚去我那儿了。”
赵掌柜擦拭瓷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擦得更慢,更仔细。“要多少?”
“十二两。三天为限。”
“给了?”
“没有。”林衍顿了顿,补了一句,“推倒一个,打了另一个。”
赵掌柜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将瓷瓶轻轻放在柜台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目光却落在林衍身上,像在审视一味从未见过的药材。
“黑虎那人,我打过几次交道。”赵掌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炼体三重的底子,早年跟过城卫军里的教头,学过几手军中的搏把式。力大,手黑,记仇。他手下那几个泼皮,也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货色。”
林衍的心往下沉了沉。炼体三重……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武道境界,但也知道,那是真正练过功夫、打熬过筋骨的人,绝不是他这种只有一把笨力气的药铺学徒能比的。
“你今能推开他,一是出其不意,二是他大意,未尽全力。”赵掌柜将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着林衍,目光锐利,“若他真动了心,你那几下庄稼把式,不够看。”
“我知道。”林衍低声道,“掌柜的,我……我该怎么办?”
赵掌柜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罐,揭开盖子,用竹签挑出一点暗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示意林衍伸手。
林衍伸出受伤的右手。赵掌柜将那点药膏仔细敷在他破皮的拳锋上,又示意他仰起脸,将药膏涂在红肿的颧骨处。药膏触肤冰凉,带着薄荷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
“黑虎帮的营生,是收钱,不是真要人命。尤其你还有个病重的妹妹,真闹出人命,城主府那边,他们也不好交代。”赵掌柜一边涂药,一边缓缓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但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在青山城待不下去,让妹……用不上药。”
林衍身体一僵。
“十二两银子,你有吗?”赵掌柜问。
林衍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有。”
赵掌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要看穿他怀里银子的来路,但最终没有追问。“有钱,就好办,但也未必好办。今你动了手,落了他们面子。这钱,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平安钱’了。就算你这次给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尝到了甜头,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把你当成随时可以榨取的肥羊。”
“那就……不给?”林衍握紧了拳头,刚涂了药膏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给,要给。但不是这么给。”赵掌柜收回手,将药罐盖子拧好,“三天后,你把银子备好,我去找城西的刘屠户。他早年欠我一个人情,他堂兄在城主府做巡街的班头,跟黑虎帮的帮主,能递上话。由他出面转交,说和一下,或许能买个暂时的平安。但代价是,你这银子,恐怕得多备几两,当作给刘屠户和那位班头的‘辛苦钱’。”
林衍明白了。这是要借力,要找中间人,要花更多的钱,买一个未必牢靠的“平安”。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四十两银子,原以为能支撑很久,如今看来,怕是远远不够。
“多谢掌柜。”他涩声道。
赵掌柜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堆药材上,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今推开黑虎那一下,用的是巧劲,卸力打力的法子,谁教你的?”
林衍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人教。在铺子里搬药材,有时袋子滑,卸力卸惯了,下意识就那么用了。”
“哦。”赵掌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拿起小银秤,又开始称量另一种药材粉末,过了半晌,才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力气倒是见长了。前些子搬那袋三七,还见你喘得厉害。”
林衍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掌柜在昏暗光线下微微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点急促地敲打着回春堂的青瓦屋檐,汇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柜台后,赵掌柜称药的手,稳如磐石。
柜台前,林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