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争吵声。
周家的脸皮，今天算是彻底撕烂了。
他们会为了利益，互相撕咬，狗咬狗，一嘴毛。
但这都和我无关了。
周悦一直很安静。
她跟着我下楼，上了我的车。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小舅舅。”
“我爸爸……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点点头。
“是。”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周强的那些小动作，他早就察觉了。”
“只是他没想到，周强会那么狠。”
周悦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为自己那个未曾真正了解过的父亲。
也为自己这十几年可笑又可悲的“幸福生活”。
“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想让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他不想让你，从小就活在仇恨里。”
“他把所有的脏，都自己扛了。”
“把所有的好，都想办法留给你。”
“这份信托，这趟，都是他为你铺的路。”
“他希望你，能在一个净的地方，重新开始。”
车厢里，只剩下周悦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劝她。
我知道，她需要发泄。
把这十几年积攒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哭了很久。
她才慢慢停下来。
她擦眼泪，抬起头，眼睛虽然红肿，但目光却无比清澈。
“小舅舅，我爸爸留下的那份‘大礼’，是什么？”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我有些心疼。
我知道，这个女孩，在今天这一刻，长大了。
“是一份证据。”
我说。
“一份足以把周强送进监狱的，完整证据链。”
“你爸爸生前，把他察觉到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包括周强挪用公款的账目往来。”
“包括他和那些所谓‘债主’的通话记录。”
“甚至，还有一份他偷偷录下的，周强承认自己换掉他救命药的录音。”
周悦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些东西，在哪里？”
“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我开着车，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路。
“你爸爸很谨慎。”
“他知道，如果把东西放在家里，或者交给我，都很容易被周强发现。”
“所以，他把那份最关键的证据，藏了起来。”
“藏在一个，只有你能打开的保险箱里。”
周悦愣住了。
“我？”
我点点头。
“那个保险箱的密码，是你的生，和你的名字缩写。”
“而打开保险箱的第二道密钥，是你的指纹和虹膜。”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能打开它。”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仓储公司门口停下。
这里是专门提供私人仓储服务的地方。
我带着周悦，走进公司。
出示了周斌当年留下的租赁合同和我的身份证明。
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带着我们走进了安保严密的仓储区。
来到一个编号为A048的储物间门口。
工作人员帮我们打开了外面的大门，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