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扩音喇叭放在柜台上，走到林雅面前。
她跪坐在地上，仰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这副样子，两个月前我会心疼，现在只觉得恶心。
“林雅。”我说。
“高远……”她伸手想抓我的手。
我躲开。
“你说你失忆了。”我蹲下来，和她平视，“那你还记得，失踪前一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林雅眼神闪烁：“我……我不记得了……”
“你说你要去江边散步，让我早点睡。”我慢慢说，“我说我陪你去，你说不用，你想一个人静静。”
“对……对……我想起来了……”林雅赶紧点头，“我就是想去静静……”
“那你记得，你出门时穿什么衣服吗？”
林雅愣住。
周泽话：“高远，她都失忆了，怎么可能记得这些细节？”
“我问她，没问你。”我没看周泽，继续盯着林雅，“你穿什么衣服？”
“我……我穿……”林雅结结巴巴，“穿裙子……白色的裙子……”
“错。”我说，“你穿的是牛仔裤，蓝色T恤。你说散步穿裙子不方便。”
林雅脸色白了。
刘梅走过来打圆场：“高先生，失忆的人记错细节很正常。你不能用这个来质疑她的身份。”
“那这个呢？”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登录林雅的账户——密码是她生，一直没改。
我把屏幕转向镜头。
“林雅，失踪第二天，你的银行卡在隔壁市国金中心消费两万八千元，购买了一个香奈儿包包。”我放大消费记录，“失忆的人，会记得怎么刷卡吗？”
全场死寂。
连摄像师都忘了拍，呆呆地看着屏幕。
林雅的嘴唇开始抖。
周泽冲过来想抢手机，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这……这是我捡的卡！”林雅突然尖叫，“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有张卡，我不知道密码，就……就试了试……”
“试了试就刷了两万八？”我问。
“我……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我很害怕……我就想买点东西，让自己好受点……”林雅哭起来，这次是真的哭了，急哭的。
刘梅皱紧眉头，看向周泽：“周先生，这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周泽额头冒汗，“林雅被救起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有张卡。可能……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记得密码……”
“潜意识记得密码，不记得自己老公？”我笑了。
周泽说不出话。
刘梅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观众朋友们，情况有些复杂。但我们《家长里短》栏目相信，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沟通解决。高先生对林女士有疑虑，我们可以理解。但林女士历经磨难是事实，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同情和耐心。”
她走到我和林雅中间，摆出调解的姿态：“高先生，这样好不好？你先让林女士回家住下，给她时间恢复记忆。经济问题，你们可以慢慢谈。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林雅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期待。
周泽也盯着我。
摄像机红灯亮着，镜头对着我的脸。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林雅眼睛一亮。
“但是，”我接着说，“回家之前，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失忆是大事，得查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