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确定她是林雅?”我问。
“我当然是林雅!”林雅尖叫,“高远你疯了吗?我们结婚两年,睡一张床,吃一锅饭,你现在说不认识我?”
“林雅左肩有颗痣。”我说。
林雅一愣,下意识捂住左肩。
“右小腿有道疤,小时候摔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
“她海鲜过敏,花生过敏,对青霉素过敏。”我盯着她,“这些,你知道吗?”
林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泽赶紧接话:“高远,林雅失忆了!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这些细节?”
“失忆了,怎么记得自己叫林雅?”我问。
“是我告诉她的!”周泽说,“她在下游被救起来,身上只有身份证。我通过身份证找到她,告诉她她是林雅,是你妻子。”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周泽语塞,“我想先确认她的身份,怕弄错了让你空欢喜一场。”
刘梅点头:“周先生考虑得很周到。高先生,现在人回来了,身份也确认了,你应该高兴才对。至于户籍问题,可以慢慢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林女士回家休养。”
她转向镜头:“观众朋友们,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妻子大难不死,丈夫应该感恩,而不是拒之门外。我们《家长里短》栏目呼吁,给这个历经磨难的家庭一点温暖,一点理解。”
摄像师重新扛起机器,给我特写。
我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蓝色账本。
刘梅眼睛一亮:“高先生,你是想通了吗?是不是要拿出结婚证,证明你们的夫妻关系?”
我没理她,翻开账本,找到最后一页。
然后拿起柜台上的扩音喇叭——平时用来喊工人吃饭的那个。
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我把账本举到镜头前,对着喇叭说:“林雅,失踪前三个月,从修理厂账户转走六笔钱,总共十五万八千。收款方:泽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泽。”
周泽的脸瞬间白了。
林雅停止哭泣,瞪大眼睛。
刘梅愣住了:“这……这是……”
“这是职务侵占。”我调大喇叭音量,“金额超过六万,属于数额较大,处五年以下或者拘役。”
我把账本扔在刘梅脚下。
“你们要调解家庭。”我说,“先调解这个。”
9
账本躺在地上,摊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刘梅弯腰捡起来,看了两眼,抬头看我:“高先生,这……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经济问题,可以私下解决。我们现在说的是感情,是林女士死里逃生回来,你应该——”
“应该什么?”我打断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欢迎她回家,然后把八百万拆迁款分她一半?”
林雅猛地抬头:“八百万?”
她眼睛里的贪婪藏不住,连装都忘了装。
周泽拽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抹眼泪。
刘梅清了清嗓子:“高先生,拆迁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林女士失踪期间,她也有权分得一半。这是法律规定。”
“法律还规定,职务侵占要坐牢。”我说。
“那是两码事!”刘梅提高音量,“一码归一码!你不能用经济问题来逃避感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