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低着头给小宝夹菜,像没听见。
饭后,小宝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瑜帮我洗碗,站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弟妹,宁远这个人,心软。你多担待。”
我擦着盘子,没回头。
“他从小就这样,看不得别人受苦。”她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暧昧,”我们家里都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善良。”
太善良。
把孩子生在别人的婚姻里,然后每个月往外掏八千块喂着,叫善良。
“姐说得对。”我笑了笑,”他确实心软。”
陈瑜擦手,从厨房出来,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弯腰给小宝掖了下毯子。
宁远在阳台抽烟,玻璃门半掩着,我听见陈瑜走过去。
风声里断断续续传来几个词——
“……她没发现吧?”
“……不会的……”
“……那边的钱下个月……”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手里攥着一只洗净的碗。
他们甚至不避我。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就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陈瑜走的时候,小宝醒了,眯着眼睛不肯起来,嘟囔着”我不要走”。
宁远蹲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乖,下周叔叔去看你。”
小宝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糯的:”叔叔你可以天天来吗?”
陈瑜赶紧把她抱走,朝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门关上以后,宁远走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腰。
“今天累了吧?”
“还好。”
“你看,她们也不难相处对吧?”
“嗯。”
“你就是好。”他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带着满足,”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你就是好。
好在不闹,好在不问,好在甘心当个蒙在鼓里的道具。
他松开我去倒水,我回了卧室关上门,在浴室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张脸平静得像张白纸,没有怒,没有哀,就是空了。
那天晚上,律师发来一份财产调查的初步结果。
宁远名下没有大额存款,工资卡余额常年保持在五位数以内。
但陈瑜名下,有一套两居室。
购入时间:2022年,我们结婚后第二年。
付款方式:全款。六十八万。
资金来源:宁远名下的一张卡,分三次转出,每次二十二万到二十三万不等。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
我看完这些数字,关了手机。
黑暗中宁远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腰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鼾声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直看到凌晨四点。
然后轻轻把他的胳膊移开,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三个字:”继续查。”
4
“妈让你回去吃饭,今晚。”
宁远中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律师事务所里。
面前摊着一沓打印件——宁远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陈瑜名下的房产登记、小宝的出生证明复印件。律师用荧光笔把关键数字标出来,黄色的标记在白纸上晃得人眼疼。
“好,几点?”
“六点吧,你早点过去帮忙收拾收拾。”
我说行,挂了电话。
律师把笔帽合上:”你婆婆那边,你觉得她知不知情?”
“我不确定。”
“建议你今晚试探一下。如果婆家是知情方,那后面的策略要调整。”
我六点到的。
宁远他妈程秀兰在厨房炒菜,围裙系得很紧,锅铲翻得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