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用图片搜索。
他用绘图软件,一点一点地拼凑出记忆中那张脸。丹凤眼的角度,左颊那颗痣的位置,酒窝的深度,脸型的轮廓。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拼出了一张让他自己都心惊的脸。
他把这张合成图上传到搜索网站,开始了反向图片搜索。
结果出来了。
几百张相似的照片里,有一个人的面孔匹配度最高。林深点开那个结果,是一篇旧新闻的配图。新闻标题是《房地产大亨遗孀赵雅捐赠五千万用于脑科学研究》。
新闻配图里,一个女人站在捐赠仪式上,穿着黑色套装,头发盘起来,笑容得体。
丹凤眼,左颊的痣,两个酒窝。
和他记忆中的脸一模一样。
林深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开始加速。他点开了赵雅的百科页面。赵雅,生于1968年,房地产商陈国栋的妻子,2018年因胰腺癌去世,终年50岁。
他又找到了赵雅年轻时的照片。三十岁的赵雅,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某个大学的讲台上,笑容明媚。
那就是他记忆中的脸。
林深靠回椅背,脑子里乱成一团。赵雅比他大十二岁,去世的时候他才三十八岁。他不可能和赵雅结婚,不可能和她共度十年。赵雅已经去世五年了,而他的“记忆”里,她还活着。
只有一个解释:他记忆中的那张脸,来自赵雅。可他什么时候见过赵雅?他不记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深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关了电脑,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名字——赵雅。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林深是被咖啡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睡在书房的折叠床上。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去的。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客厅里有动静。
他走出去,看到苏晚在厨房里做早饭。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扎在脑后,正在煎鸡蛋。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林深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是熟悉的。他看了十几年了。她煎鸡蛋的方式,她拿锅铲的手势,她偶尔踮起脚尖去够橱柜上层的调料瓶——这些细节,他的身体都记得。
但当她转过身来,那张脸还是陌生的。
“醒了?”苏晚看到他,语气很自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早饭马上好。”
林深没有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个人的位置。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苏晚的位置。他每天都坐在这位置上看对面那个人,看了十年。
只是他记忆里对面那张脸,不是现在这张。
苏晚端着一盘煎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把煎蛋分成两份,一份拨到他碗里。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我查到了那张脸的主人。”林深说。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是一个已经去世的女人,叫赵雅。”
苏晚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赵雅?那个房地产商的太太?”
“你认识她?”
“新闻上见过。”苏晚说,“她去世的时候还上过热搜。你查她什么?”
“我脑子里的那张脸,就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林深说,“但我从来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她的脸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