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林深问。
“废话！圆脸，大眼睛，嘴唇上面有颗痣。你老婆，我能不记得？”
“不是丹凤眼？左脸颊有颗痣？”
张伟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林深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说的那是谁啊？不是苏晚。苏晚就长这样，圆脸大眼睛。我认识她十几年了，还能记错？”
林深看着张伟的表情。那不是撒谎的样子。那是面对一个突然失常的朋友时，本能的困惑和担忧。
“没事了。”林深说，“你上去吧。”
“深哥……”张伟还想说什么。
“真没事。我走了。”
林深又去了两个朋友家。同样的手机相册，同样的照片，同样的回答。每一个人看到苏晚的照片，都毫不犹豫地说“这是你老婆”。每一个人都记得苏晚的长相——圆脸，大眼睛，嘴唇上的痣。没有一个人记得他记忆中的那张脸。
他开车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车窗外是流动的车灯，红的白的，拉成一条条光带。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
所有人都说苏晚是他老婆。所有人都记得苏晚的脸。苏晚本人知道他们之间所有的秘密，那些细节对得上每一个记忆的节点。
只有他，记得另一张脸。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大学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记得向她表白那天，秋天的风很大，她站在梧桐树下，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伸手去拢，他趁机说了“我喜欢你”。他记得婚礼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头纱被风吹起来，她笑着说“我手好冷”，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了很久。
那些记忆里的脸，是丹凤眼，左颊有痣，两个酒窝。不是苏晚。
可是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包括苏晚自己，都说她是他的妻子。
林深把车停进车库，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框，打下一行字：
“记忆错乱 把一个人的脸记成另一个人 是什么病”
他看了一些搜索结果，越看越乱。有一种叫“替身综合征”的病，患者会觉得家人被冒牌货替换了。但他不是觉得苏晚是冒牌货——他知道苏晚就是他的妻子，所有人都证实了这一点。他只是把她的脸记错了。记成了另一张脸。
一张他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的脸。
那张脸是从哪里来的？
第二章
林深放下手机，上了楼。苏晚已经睡了，卧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小片暖黄色的灯光。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了书房。他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他早就该做的事——寻找那张脸的主人。
他先搜了他给那张脸取的名字“顾念”，没有结果。他又搜了各种特征——丹凤眼、左颊痣、酒窝，都没有结果。这个人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深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开始想，如果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不是虚构的，那它一定来自某个真实存在的人。大脑不会凭空创造一张脸，它只会组合见过的东西，或者直接复制。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