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锋利，往前劈。
她用冷水扑了把脸，回房关灯躺下。
窗外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看得眼睛生疼。
最后慢慢合上。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走了，就别回头。
绝对不能回头。
夜还长着。
可天，总有亮的时候。
天刚泛白时，周意宁就睁开了眼。
说是睡了一夜，其实只是闭着眼躺着。
行李箱靠在门边，像个闷着声的家伙，等着带她去新的地方。
她起床，洗漱，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青色，却清醒而笃定。
上午十点，她拖着箱子，再一次站在“锦程服饰”大楼前。
周二早上，上班的人一批接一批往里走。
有熟悉的同事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想问又不敢问的神色。
周意宁只是冲他们点点头，当打了招呼，径直进了电梯。
人力部的门半掩着。
人事总监张燕见到她，愣了下，接着叹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
“意宁，你真打算走？”
张燕在公司了十来年，看着她一路升上来的。
对她的能力和拼劲一直很认可。
周意宁接过，是离职交接表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
“想好了，张姐。”
她翻到最后一页，脆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迹平稳，一点都不抖。
“补偿和工资，财务说三天内结清，直接打你卡上。”张燕看着她，眼神复杂又惋惜，“你妈……周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嗯。”周意宁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去，“那股份折现呢？”
张燕的表情僵了下。
“这个……周总说，按去年底的净资产来算。”
“具体数字，财务在算，可能得等一等。”
周意宁看着她。
眼神淡，却有股人的劲。
“去年底公司净资产多少，你清楚，我也不是不知道。”
“账怎么做的，你更心里有数。”
“我要的是实际价值的6%，不是账面上好看的6%。”
张燕额头冒出细细的汗。
“意宁，你别难为我，我也是给人打工的……”
“我不会难为你。”周意宁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松口，“你跟周总转达，我只接受按实际价值折现。”
“如果她不同意，我会请第三方做审计。”
“到那时候，可不只是6%股份的问题了。”
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却不留退路。
她嗓音不高，却一字一顿，透着背水一战的决意。
人事经理的脸色变了几下，终究还是点头。
“我……我去跟董事长说。”
林意舟不再开口，转身离开了人事部。
走廊里，已经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听说没？林意舟真提离职了。”
“不会吧？就因为股份那点事？”
“可不嘛，82%都给林意棠，她才分到6%，换谁谁能服气？”
“也太不讲究了吧？公司这几年都是她在拼命撑着的……”
“嘘，小点声，别让林总和林副总听见……”
那些窃语像细细的针，扎在空气里。
林意舟目视前方，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
她能听见里面传来林意棠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