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沉猛地攥紧拳头,一股恐怖的气息将整座大厅的尘埃瞬间震散。
“从明天起,它不叫大秦,它叫……赵沉的大秦!”
夜风怒号。
咸阳城的百姓们在睡梦中,只觉得今夜的空气格外冰冷。
他们并不知道,在大秦权力的核心,那个原本平衡的棋盘,已经被一只沾满匈奴血迹的手,彻底震碎。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神色匆匆地穿过长廊,在赵沉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沉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胡亥去见了李斯?”
“看来,这帮跳梁小丑,已经等不及要送死了。”
他看向贾诩:“文和,明天那场名为‘封赏’,实为‘审判’的早朝,你准备好了吗?”
贾诩微微欠身,那一抹阴毒的笑意在黑暗中格外灿烂:“主公,毒药已经备好。只等那帮所谓的国之栋梁,一个个……服药自裁。”
赵沉大笑一声,笑声传遍了整个归义坊。
那是复仇的序曲,也是帝国崩坏前的最后狂欢。
而在那漆黑的夜色尽头,咸阳宫的钟声,隐隐回荡。
它像是在迎接新王的降临,又像是在为旧主送行。
明黎明,这咸阳的天,注定要被染成最刺眼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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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的夜,从未如此压抑。
即便三千玄甲铁骑的轰鸣声早已止息,但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却像是生了一般,顺着朱雀大街的青石缝隙,一点点渗进了这座帝国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咸阳宫,章台殿。
大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火,昏暗的烛光在冷风中摇曳,将上首那位帝王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映在冰冷的龙纹石壁上。
大秦始皇帝嬴政,正负手立在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阙,死死锁定了归义坊的方向。那里,是赵沉暂住的府邸,也是今夜咸阳城气最盛的地方。
在他身后的玄案上,放着一份刚刚由影密卫呈递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重逾千钧:
“十九公子入城,胡亥受辱,守城偏将被剐双耳。十万匈奴首级,尽数堆叠于城门口,京畿震动。”
“咯吱——”
嬴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阿房定秦剑,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十万首级……”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生寒的苍凉,“朕那个被放逐了十五年的弃子,竟然给朕带回了一座尸山。”
就在这时,大殿的阴影处,一个身影踉跄着爬了出来。
是赵高。
此时的赵高,哪里还有半分平里罗网之主的阴鸷与体面?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将鬓角打得湿透。
他一进大殿,便重重地跪倒在冷硬的地砖上,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老奴,老奴该死!”
赵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变调。
嬴政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罗网的首领,连觉都睡不稳了?”
赵高浑身一颤,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半个时辰前,他回到卧房时看到的那一幕——他精心培养、代他掌管咸阳地下势力的三名义子,人头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枕头边。
那三双眼睛即便死后都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救我们?
“公子沉……公子沉他,目无法纪,公然在咸阳城内行凶,残害罗网骨,更是……更是将十八公子的颜面踩在脚下蹂躏!”
赵高语速极快,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他这是在向陛下示威,是在挑衅大秦的国法啊!”
“国法?”
嬴政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赵高只觉得口像是被巨锤重击,呼吸顿滞,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赵高,你是不是忘了,这大秦的国法,是谁定的?”
嬴政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到赵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条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狗,“朕的儿子,在北疆敌十万,那是盖世之功。他在城门口教训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在街巷里清理几只乱吠的耗子,你跟朕谈国法?”
“老奴……老奴不敢!”赵高拼命磕头,地板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
“你是不敢,还是不甘?”
嬴政冷哼一声,随手推开了窗棂。
一股腥风吹入。
“你那三名义子的脑袋,朕知道了。雨化田的手段,连朕都觉得有些惊艳。”嬴政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芒,“赵沉手里的人,很有意思。西厂?锦衣卫?这些名字,朕在影密卫的卷宗里从未见过。你告诉朕,一个被丢在庸城十五年的弃子,是从哪弄来这些能搬山填海的魔神?”
赵高语塞。
这也是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自诩情报网遍布天下,可对于赵沉,对于那个消失了十五年的年轻人,他竟然像个瞎子一样。
“陛下,公子沉此番回朝,戾气太重。他不仅带回来了军功,更带回来了足以颠覆朝堂的‘野心’。若不及时压制,只怕……只怕大秦将永无宁啊!”赵高咬着牙,发出了最后的一搏。
嬴政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那份密旨,他本打算今夜在冷宫那个废弃的院落里,见一见这个久违的儿子。
他想看看,那个当年哭喊着求他不要了母亲的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可现在……
嬴政改变主意了。
赵沉表现出来的强硬,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是一个回来诉苦、求饶或者争宠的儿子,这是一个带着满身血腥味回来复仇的猎食者。
如果今夜在冷宫见面,那是父子私会。
可赵沉要的,显然不是父子情深,他是在嬴政表态,是在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在“皇权”与“父子”之间做一个选择。
“传令下去。”
嬴政缓缓坐回龙椅,手扶着扶手,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今夜冷宫的约见取消。明的早朝……也推迟。”
赵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又迅速掩去。
陛下这是要冷落公子沉?
“陛下英明!公子沉归京之势太盛,正该消磨其锐气……”
“闭嘴。”
嬴政冷冷地打断了他,“朕推迟见他,不是为了消磨他的锐气,而是朕想看看,脱离了军队的护持,在这咸阳城的深水里,他到底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他看向赵高,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赵高,你不是说他戾气太重吗?朕给你一次机会。从现在起,朕不见他,也不护他。在这咸阳城内,只要你不动用大规模禁军,随你怎么折腾。朕要看看,是你这条老狗能咬断他的喉咙,还是他这尊魔神,能把你这罗网彻底撕碎。”
赵高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恩典?这是嬴政布下的一场养蛊之局!
胜者,才是大秦需要的利剑。败者,不过是路边的枯骨。
“老奴领旨……老奴定不负陛下厚望。”
赵高躬身退下,在转身离开大殿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赵沉,既然陛下给了这个口子,那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
与此同时,归义坊,十九公子府。
原本荒废了十五年的旧邸,此时竟透着一股冰冷而肃的美感。
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下,赵沉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的戒指。
雨化田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回禀:“主公,宫里传出消息,原定的冷宫之约取消了。那位陛下,似乎想让我们在这咸阳城里‘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
赵沉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狂傲,“我那个父皇,终究还是当年的那个性子。他从不相信亲情,他只相信实力。”
“贾先生,你怎么看?”
黑暗中,贾诩缓缓摇着羽扇走了出来。他那一双毒蛇般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主公,这是陛下的‘试金石’。”
贾诩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字字见血,“他想看看,您在没有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如何应对罗网与朝堂的明枪暗箭。若您能在这咸阳城里出一条生路,他便会亲手把那柄剑交到您手里。若您陨落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死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儿子罢了。”
“有点意思。”
赵沉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既然他想看戏,那本宫就给这咸阳城,再添一把火。”
他转头看向雨化田,“赵高那条老狗,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调集罗网所有的手了吧?”
“回主公,咸阳城内三十六处罗网据点,已尽数激活。甚至……罗网禁忌的‘六剑奴’,似乎也已经动身了。”雨化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似乎觉得,在咸阳城里,他们才是主人。”
“六剑奴?”
赵沉眼中血色一闪。
“告诉毛骧,今晚锦衣卫撤出归义坊,给他们留个门。”
“主公?”雨化田一愣。
赵沉负手而立,看向天边那一轮血月,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本宫说过,要用这大秦的江湖血,洗一洗这十万匈奴人头。如果他们不来,我上哪去找这么多磨刀石?”
“今晚,这归义坊,我要让它变成罗网的坟场。”
……
夜,更深了。
咸阳城的民居纷纷熄灭了灯火,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躲在被窝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破风声。
几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在屋檐上跳跃,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归义坊。
而此时,在咸阳城的一间偏僻酒肆里。
一名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人,正自斟自饮。
他看起来平凡无奇,但那一双眼睛,却仿佛深渊一般,能吞噬世间万物。
他放下酒杯,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伐声,嘴角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沉儿,朕给你的这道考题,希望你能拿个满分啊……”
在那中年人身后,几名影子般的护卫正紧紧跟随,正是影密卫首领章邯。
章邯低声道:“陛下,真的不手吗?罗网今夜动了真格,六剑奴齐出,公子恐怕……”
“如果他连区区罗网都应付不了,那他带回来的那十万首级,也不过是运气罢了。”
中年人——始皇帝嬴政,缓缓站起身,看向归义坊的方向。
“走吧,陪朕去看看。看看朕这个儿子,到底能给这大秦,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