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古风世情爱好者注意!番茄高攀笨鸡蛋最新力作《彻月同归》火热上线,主角沈彻萧月的命运牵动人心,处于完结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彻月同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永嘉十七年,丙午马年,春。
北境的风还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苍茫的原野,卷起枯黄的草屑。校场上,士兵们正在练,呼喝声震天响。点将台上,萧定邦一身戎装,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面孔。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太庙之变,已过去三个月。
三个月,足以让上京城的血流成河被白雪覆盖,足以让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平息,也足以让一个重伤垂危的人,重新站起来。
萧定邦的伤好了七成,前的刀口结了厚厚的痂,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他不在乎。能活着回到北境,能重新站在这里,看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儿郎,已是上天眷顾。
“将军!”副将陈平快步走来,递上一封密信,“上京来的。”
萧定邦接过,拆开火漆。信是皇帝亲笔,内容很简单:三皇子赵琛结党营私、构陷忠良,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吏部尚书周显罢官流放;兵部侍郎赵延……赐死。
一笔带过,轻描淡写。
萧定邦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苗窜起,很快将纸吞没,化作灰烬。
“将军,陛下这是……”陈平欲言又止。
“弃车保帅。”萧定邦淡淡道,“赵琛倒了,赵延死了,陛下总要给朝野一个交代。至于真正的主谋……”他望向南方,那是上京城的方向,“还坐在龙椅上呢。”
陈平沉默。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问。
“月儿呢?”萧定邦问。
“郡主在营帐里,看着舆图发呆呢。”陈平苦笑,“这三个月,她天天如此。”
萧定邦叹了口气。自从回到北境,萧月就像变了个人。从前那个骄纵任性、爱笑爱闹的小郡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整对着舆图出神的女子。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人。
那个交出了虎符、承诺永不踏入上京、从此消失在人海里的少年。
“由她去吧。”萧定邦摆摆手,“时间久了,总会淡忘的。”
陈平点头,却又忍不住道:“将军,沈少主他……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萧定邦没回答,只是望向天际。那里,一只孤雁正奋力南飞,身影孤单而倔强。
不回来了吗?
也许吧。
但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不回来,就能真正放下的。
就像那只孤雁,飞得再远,心里总有个归处。
江南,三月烟雨。
细雨如丝,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沈彻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伞面是靛蓝色的,边缘已有些破损,像极了这三个月来他走过的路。
离开上京后,他一路南下。师父天机阁主回了阁中,说要闭关疗伤,其实是不想拖累他。韩青留在北境,辅佐萧定邦重整军务。而他,孑然一身,漫无目的地游荡。
江南很好。小桥流水,吴侬软语,没有北境的肃,没有上京的算计。可他总觉得,这绵软的春雨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北境的风雪,少了校场的呼喝,少了……某个人的笑声。
他在一座石桥边停下。桥下乌篷船缓缓驶过,船娘唱着软糯的歌谣,歌词听不真切,调子却有些哀伤。
“公子,买朵花吧。”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凑过来,篮子里是沾着雨珠的茉莉,香气清甜。
沈彻摇摇头,摸出几个铜钱放在她篮子里,转身要走。
“公子等等。”小姑娘叫住他,从篮底取出一封信,“刚才有位姐姐让我交给你的。”
沈彻一怔。他在江南无亲无故,谁会给他送信?
接过信,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只画了一枝梅花,寥寥几笔,却生动传神。是萧月的笔迹。
他的手微微发抖,拆开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北境梅花开了,比上京的好看。爹说,你若得空,可来看看。”
没有落款,没有期。
沈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雨丝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小郡主趴在他书桌边,非要抢他的笔写字,结果墨汁滴了一纸,她气得直跺脚,说:“沈彻你赔我!”
他那时嫌她烦,把笔一扔:“自己写。”
她便真的坐下来,一笔一划地写,写歪了还非要他教。他教了,她就笑,眉眼弯弯,像月牙。
“公子?”卖花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您没事吧?”
沈彻回过神,摇摇头,将信仔细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那位姐姐……长什么样?”他问。
“很漂亮,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像仙女一样。”小姑娘比划着,“她给了我一锭银子呢,说一定要把信交到公子手里。”
鹅黄色……是萧月最喜欢的颜色。
她来江南了?还是托人送来的?
沈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放不下。
“她……还说了什么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小姑娘想了想:“她说,梅花开了,总会谢的。让公子……莫要错过花期。”
莫要错过花期。
沈彻撑伞的手,紧了又紧。
雨渐渐大了。他转身,走进蒙蒙烟雨中。油纸伞在青石路上投下淡淡的影,孤单,又倔强。
上京城,皇宫。
德妃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她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只是眼角细密的皱纹,泄露了岁月的痕迹。
“娘娘,五殿下来了。”宫女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赵瑜走进来,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秀,气质温润。他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德妃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儿子,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绣墩,“今去给你父皇请安,他怎么说?”
赵瑜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道:“父皇问儿臣,对北境军务有何看法。”
德妃心中一紧:“你怎么答的?”
“儿臣说,北境乃国之屏障,萧将军劳苦功高,当以安抚为主。”赵瑜声音平静,“父皇听了,没说什么,只让儿臣多读兵书。”
德妃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真的想栽培瑜儿?
“萧家那边呢?”她问,“萧月那丫头,可还安分?”
提到萧月,赵瑜眼神暗了暗:“她……很好。只是不爱说话,整待在府里,偶尔去校场骑马。”
“骑马?”德妃蹙眉,“一个姑娘家,整天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母妃。”赵瑜放下茶盏,“萧月不是寻常闺秀,她是将门之女。儿臣觉得……这样挺好。”
德妃看了儿子一眼,忽然问:“瑜儿,你是不是喜欢那丫头?”
赵瑜一怔,随即摇头:“儿臣不敢。”
“不敢?”德妃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你为了她,跟你三哥翻脸,跟你舅舅顶撞,甚至……在陛下面前为她父亲求情。这若还不算喜欢,什么算?”
赵瑜沉默。
他是喜欢萧月。从很多年前,那个一身红衣、纵马驰骋的小郡主闯入他视线开始,就喜欢。可她眼里从来没有他。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母妃。”他轻声道,“萧月心里有人。”
“沈彻?”德妃嗤笑,“一个江湖草莽,也配跟你争?瑜儿,你是皇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萧月是你最好的选择——萧定邦手握兵权,萧月本人又得陛下喜爱。娶了她,北境三十万大军就是你的后盾。”
赵瑜苦笑:“可她不情愿。”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德妃起身,走到窗前,“当年我嫁给你父皇时,也不情愿。可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瑜儿,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喜欢就能得到,也不是你不喜欢就能推掉。尤其是……生在皇家。”
赵瑜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许久,才道:“儿臣明白了。”
德妃满意地点头:“明白就好。过几宫中设宴,陛下有意为你选妃。届时,我会向陛下提一提萧月。”
“母妃!”赵瑜急道,“萧将军刚回北境,此时提亲,恐有不妥。”
“正因为他刚回北境,才要提。”德妃转身,目光锐利,“陛下让萧定邦官复原职,是安抚,也是试探。若此时我们提亲,陛下会觉得我们识时务,萧家也会感恩戴德。这是双赢。”
赵瑜还想说什么,德妃已摆手:“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只需在宴会上好生表现便是。退下吧。”
赵瑜无奈,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德妃寝宫,春雨迎面扑来,带着寒意。他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那在太庙外,萧月逆着人流往里冲的身影。
那么决绝,那么不顾一切。
她冲进去,是为了沈彻吧。
赵瑜闭上眼。
母妃说得对,生在皇家,有很多事身不由己。
可他还是希望,至少在这件事上,能由自己做主。
哪怕只有一次。
北境,将军府。
萧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枝刚折的梅花。梅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还带着雪沫,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她记得,小时候沈彻最不爱花。她说梅花好看,他就说“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看”;她非要他摘,他就板着脸摘一枝最丑的给她,气得她追着他打。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不爱花,只是觉得摘花是女孩子的事,他一个,做不来。
“郡主。”碧梧端着药进来,“该喝药了。”
萧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自从回北境后,她就病了。大夫说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开了方子,喝了三个月,却不见好。
她知道,这病不在身上,在心里。
“郡主,您又在想沈公子了?”碧梧小心地问。
萧月没否认,只是看着手中的梅花,轻声道:“碧梧,你说,他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碧梧摇头:“奴婢不知道。但沈公子那么厉害,一定会好好的。”
“是啊,他那么厉害……”萧月喃喃,“厉害到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厉害到可以头也不回地走掉。”
碧梧眼圈红了:“郡主,您别这样。沈公子他……他一定有苦衷。”
“我知道。”萧月笑笑,笑容却有些凄凉,“所以我没怪他。我只是……只是有点想他。”
只是有点想。
想他冷着脸却偷偷给她塞糖的样子,想他背着她走过雪夜的样子,想他握着剑挡在她身前的样子。
也想他决绝离开,头也不回的样子。
“郡主。”门外传来陈平的声音,“将军请您去前厅,有客到。”
萧月收起情绪,将梅花进瓶中,起身:“来了。”
前厅里,萧定邦正与一个青衣文士说话。见萧月进来,那文士起身行礼:“草民见过郡主。”
“先生不必多礼。”萧月颔首,看向父亲,“爹,这位是?”
“这位是柳先生,从江南来的。”萧定邦道,“柳先生是沈彻的故交,替他带句话。”
萧月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话?”
柳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月:“沈公子说,郡主若得空,可去江南走走。三月烟雨,四月杏花,都是极好的。”
萧月接过信,信封上依旧是那枝梅花。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信纸。
“这是……”她不解。
“沈公子说,有些话,写出来反而不好。”柳先生微笑,“郡主聪慧,当能明白。”
萧月看着那张白纸,忽然明白了。
沈彻在告诉她:我很好,勿念。江南很美,你若想来,随时欢迎。
可他没说“我想你”,没说“你等我”,甚至没说“我会回来”。
他就这样,给了她一张白纸,让她自己描画。
“柳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萧定邦道,“陈平,带先生去客房休息。”
柳先生告退。厅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萧月握着那张白纸,许久,才轻声道:“爹,我想去江南。”
萧定邦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月儿,你想清楚了?江南虽好,毕竟不是你的家。”
“家?”萧月笑了,笑得有些苍凉,“爹,我们的家,在上京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如今能在北境安身,已是侥幸。江南……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萧定邦长叹一声:“你长大了,爹管不了你了。想去就去吧,散散心也好。只是……”他顿了顿,“沈彻那孩子,性子倔,心思重。你若真去找他,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好他可能不见你,可能躲着你,可能……已经变了。”萧定邦缓缓道,“三年了,月儿。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很多人。”
萧月低下头,看着手中白纸。纸很轻,却重如千钧。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我还是想去看看。就算他变了,就算他不认我,我也想去看看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
萧定邦不再劝,只道:“多带些人,路上小心。”
“嗯。”
萧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萧定邦忽然叫住她:“月儿。”
她回头。
“若他待你不好,就回来。”萧定邦眼中泛起泪光,“爹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萧月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江南,姑苏城。
沈彻在一家茶楼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茶香袅袅。窗外是潺潺流水,乌篷船往来如梭,船娘吴歌软语,随风飘来。
柳先生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品茶。
“信送到了?”沈彻问。
“送到了。”柳先生点头,“郡主很聪明,一看就明白了。”
沈彻望着窗外,没说话。
“你真不见她?”柳先生问,“人家姑娘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这么狠心?”
“见了又如何?”沈彻端起茶杯,茶水温热,熨帖着手心,“告诉她我这三年过得多狼狈?告诉她我身上有多少伤?还是告诉她,我现在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人?”
柳先生看着他。三年了,当初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多了沧桑,也多了沉淀。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子。
“你不是废人。”柳先生道,“你是天机阁少主,是沈傲天的儿子,是能让皇帝让步、让赵琛倒台的人。”
沈彻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那又如何?我还是护不住想护的人,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北境受苦,还是只能……躲在这江南,苟且偷生。”
“那不是苟且。”柳先生正色道,“沈彻,你这三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暗中联络北境旧部,搜集赵延余党的罪证,甚至……在江湖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有朝一,能堂堂正正地回去,为你父亲翻案,为萧家正名。”
沈彻沉默。
是啊,他这三年,没有一天闲着。天机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他借着阁中的力量,暗中布局,步步为营。赵延虽死,但他的余党还在朝中;赵琛虽被圈禁,但他的势力还未连拔起。皇帝虽然暂时放过了萧家,但那不过是权衡之策,一旦北境有变,萧家依旧是棋子。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安稳,而是永绝后患。
可这些,他不想让萧月知道。她应该活在阳光下,骑马射箭,笑靥如花,而不是像他一样,终与阴谋算计为伍。
“她什么时候到?”他问。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柳先生道,“萧定邦派了精兵护送,路上应该安全。”
沈彻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温润,刻着祥云纹——是当年萧月送他的那一枚。
“这个,等她到了,交给她。”他说。
柳先生拿起玉佩,看了看,又放下:“你不见她,却让我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彻看向窗外,细雨又飘了起来,迷迷蒙蒙,像极了那年上京的雪,“只是物归原主。”
“沈彻。”柳先生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明明放不下,却非要推开。郡主是个好姑娘,她等了你三年,还不够吗?”
“就是因为她等了我三年,我才不能耽误她。”沈彻收回目光,眼中一片平静,“柳先生,我这条路,注定是刀山火海。她跟着我,只会受苦。”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陪你走这条刀山火海?”柳先生反问,“沈彻,你总以为自己是为她好,可你问过她的意思吗?”
沈彻不答。
问过吗?没有。
因为他不敢问。
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罢了。”柳先生起身,“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折腾去吧。我只提醒你一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柳先生走了,茶凉了。
沈彻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雨打芭蕉,看了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才起身,留下一锭碎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茶楼伙计来收桌子时,看到那枚玉佩还放在桌上,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客官,您的玉佩忘了——”他追出去,街上已空无一人。
只有细雨如丝,飘洒在姑苏城的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就像有些心事,有些牵挂,有些说不出口的话。
都在这烟雨朦胧的江南,化作一声叹息,随风而散。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萧月已收拾好行囊。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梅。梅花已谢,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
春天来了。
她也要走了。
去江南,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不管他见不见她,不管他变没变。
她只想看看他,哪怕一眼。
然后告诉自己:沈彻,我来了。
我走过你走过的路,看过你看过的风景。
这样,就算最后还是要分开,
也不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