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慎宁堂那边一直没说换饭菜的事。
沈梨花也不敢多问,每在厨房打打下手,吃了饭就回自己的院子,将自己苟成了一个隐形人。
这天,她跟着去接多宝下学。
等了许久,周围来接孩子的马车都走光了,却依旧不见多宝的身影。
沈梨花急了,想要进去找,却见书童领着沈多宝从里面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多宝!”沈梨花赶紧跑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不只是脚一瘸一拐,就连小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小耳朵上海破了一块,正在流血。
沈梨花心疼坏了。
“怎么回事?”
“谁打你了?”
一直隐忍着没哭的沈多宝,在看到沈梨花的那一刻,小嘴瘪了瘪。
想哭,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旁书童开了口。
“沈娘子,今沈绥安在课堂上和其他学子打架闹事,夫子说了他几句,他不仅不服管教,反而冲夫子大发脾气。”
“夫子很生气,让他这两在家好好反思己过。”
沈梨花一听蹙了秀眉。
她将沈多宝牵到自己面前,蹲下身子,声音软下来。
“告诉娘,你和谁打架?对方几个人?是谁先挑的事?”
沈多宝一开始不想说,但对上沈梨花温柔的眼神。
他委屈巴巴。
“他们骂我土鳖,说我身上臭,脏了课堂的板凳和桌子,我不服气,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可明明是他们的错,夫子却偏偏只骂了我一个人。”
“他还让我站在外面,站了一下午。”
沈梨花听得怒火中烧。
她强忍着脾气。
“他们几个人打你?”
“三个……”小家伙抽了抽小鼻子,“但娘,我没吃亏,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好样的。”沈梨花冲他竖起大拇指,“沈绥安,你一定要记住,你不要主动去欺负别人,但若旁人欺你辱你,你就给我狠狠还回去!”
刚才还没哭的沈绥安,小嘴一瘪,突然哭了起来。
“娘,我一直担心你会骂我……”
沈梨花一把将他抱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会的,多宝没做错,娘会保护你的。”
她将他抱起来,递给一旁的云青。
“你看着他,我去找夫子。”
云青却道:“娘子莫要冲动,不如先回府告知王爷。”
沈梨花摇头,一把将多宝塞给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书童,气势汹汹地往书院里去。
书童追在她身后:“沈娘子,你莫要冲动……”
他伸手去拉她,却被沈梨花一脚踹开。
她的儿子都要被欺负死了,还劝她莫要冲动?
现在的她恨不能扛架大炮,把这里都给炸了。
沈梨花没来过这里,一开始找不到夫子的住处。
好在她运气实在不差,七弯八拐地就进了一座院子。
那书童急匆匆赶过来要拦她:“你不能进去!”
本来还不确定的沈梨花,直接推开他闯了进去。
那夫子正坐在院子里拿着本书摇头晃脑‘孔子曰’,看到沈梨花冲进来,他脸一板。
“你是何人?”
“未经通禀,怎能擅闯别人的住处?”
沈梨花打算先礼后兵。
“请问可是杨夫子?”
杨夫子正是负责教幼儿学堂的老师。
多宝提起过一次,说杨夫子喜欢穿白衣服,留着八字胡,和老家隔壁放羊的老头有些像。
沈梨花看着对方,觉得沈多宝形容得十分贴切。
对方看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沈绥安的母亲。”
她话刚一出口,对方就变了脸色。
“怎么?”
“你气势汹汹地跑进来,莫非是要找我的茬?”
沈梨花冷笑一声:“所以,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是吗?”
“谁做错了?我是夫子,如何会做错?”对方一听不乐意,直接站了起来,“沈绥安不服管教,在课堂上和同窗动手,我身为他的夫子,不过是说了他几句,他便冲我大喊大叫。”
“小小年纪,便不尊师长不懂规矩,毫无教养!”
“现在不管,他后就是那街头的地痞流氓……”
沈梨花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她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抬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扇在了对方的嘴上。
“你这嘴吃了狗屎吗?”
“这么臭!”
杨夫子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当场就给打懵了。
一旁书童见了,忙去叫人。
没人在场,沈梨花又给杨夫子两巴掌,最后还踹了他一脚。
见他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沈梨花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得太狠了。
这不行,先动手的,别管有理没理,总是没理。
她眼珠子一转。
抬手一把扯掉头上的木簪,又将头发抓成了鸡窝。
这还不够。
她咬了咬牙,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她差点给自己扇蒙了。
也成功地让脸颊肿了起来。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沈梨花赶紧往地上一躺……装死。
一旁的杨夫子,眼睁睁地看着她表演一通,翻身坐下来,目瞪口呆。
所以众人进来看到的就是……
沈梨花躺在地上,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白皙的脸颊肿得老高,嘴角好似还有血流出来……
“娘!”
沈多宝一把甩开云青的手,‘嗷嚎’一下子就扑到了沈梨花身上。
自从来了王府,他吃得好睡得好。
身上的肉‘噌噌’地长,这一扑,直接压在沈梨花口上,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当场去世。
她正要顺势睁眼。
却听见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传来。
是霍晋延!
她眼睫颤了颤,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怎么会来?
霍晋延看着白鹿书院的院长。
目光含着冷意。
“本王的人,你们也敢动?”
一位老者诚惶诚恐的声音传来。
“王爷明察,老朽今出了城,刚回来……”
“但我会马上查明,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待。”
“交待?”
霍晋延上前一步,将趴在沈梨花口上的沈多宝一把拎起来。
他的大手托着他的小脸,沈多宝顺势仰头,露出那张鼻青脸肿的小脸。
“三岁的孩子被打成这样,你要如何交待?”
唐院长一看,吓了一跳。
“这……”
他扭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杨夫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杨夫子慌慌张张的解释。
“院长,一切都与我无关。”
“是这孩子在学堂上和人打架,我可没动过他一手指头……”
“你动了!”沈多宝大叫一声,两眼通红,“你拿戒尺敲我头,还打我手心,我可一直数着,你一共打了十下。”
他说着伸出红肿的小手,眼泪汪汪。
“呜呜呜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