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双男主小说《田艾味的夏天》,此书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和热烈追捧,可见作品质量非常优质,小说作者为昼夜王权,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87226字,这部双男主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田艾味的夏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暑假还没到,但黄知安已经开始想寒假的事了。
不对,不是寒假。是寒假里见不到田屿白的那些子。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还有一个星期的课,然后就是正式放寒假。这一个星期里,黄知安每天都去后山,待的时间比平时更长。有时候下午没课,他会从两点一直待到五点,看田屿白给田艾做越冬的准备——培土、覆盖草、搭简易的风障。
田屿白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黄知安就在旁边帮忙。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坐在台阶上看书的人了。他会帮田屿白搬草,会帮他培土,会在风太大的时候用身体挡住田艾。他的手上也开始出现泥土的痕迹了,指甲缝里也开始嵌着洗不掉的黑色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碰一下田艾叶子都会被说“别碰”的人。
现在他的手上全是泥。
放假前最后一天,黄知安到后山的时候,田屿白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田垄边上,面朝那片已经做好越冬准备的田艾,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但没有翻开。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理,就那么站着,像一株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黄知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明天放假了。”他说。
“嗯。”
“你寒假去哪儿?”
“在家。”
“嘛?”
田屿白想了想。
“种田艾。窗台上那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黄知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给你打电话,”他说,“行吗?”
田屿白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不爱打电话吗?”田屿白问。
黄知安确实不爱打电话。他不爱跟任何人打电话,包括他妈。他觉得电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你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能靠声音来判断一切。声音是会骗人的。
但他想听到田屿白的声音。
不是文字,不是照片,是声音。
是那种平静的、不急不躁的、像田艾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一样的声音。
“偶尔打一个,”黄知安说,“不会太长的。”
田屿白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放假第一天,黄知安在家里待了一整天。他看了两部电影,读了几十页小说,吃了两顿饭,洗了一个澡,然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给田屿白发消息,但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他发了:今天嘛了?
田屿白回复:给田艾换了土。它又长了一片新叶。
黄知安:拍给我看看。
田屿白发了一张照片。这次拍得比上次好一些,田艾在画面中间,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主体没有跑出画面。新叶很小,蜷在植株的中心,嫩绿色的,像一个小小的襁褓。
黄知安看着那张照片,把画面放大,看那片新叶上的绒毛。
他想起第一次摸到田艾叶子的时候,指尖痒痒的那种感觉。
现在他摸过很多次了,那个感觉还是会痒。
但不一样了。
第一次是物理上的痒。
现在是心里痒。
放假第三天,黄知安给田屿白打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田屿白接了。
“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在后山,他的声音是散在空气里的,被风吹着,被阳光晒着,有一种说不清的质感。但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压缩过的、巴巴的,像脱水蔬菜。
“是我。”黄知安说。
“我知道。”
沉默了两秒。
“你在嘛?”黄知安问。
“给田艾浇水。”
“今天浇了几次?”
“两次。”
“不是一天浇一次就行了吗?”
“窗台上太了,”田屿白说,“它渴。”
黄知安听着他说“它渴”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田屿白说“渴”的时候,语气跟说“饿”或者“冷”是一样的,好像田艾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感受和需求,需要被照顾、被理解、被认真对待。
“那你给它多浇点。”黄知安说。
“不能多浇,”田屿白说,“浇多了会烂。”
“那你怎么办?”
“少浇,勤浇。”
黄知安靠在床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田屿白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风吹过麦田。
“田屿白。”
“嗯。”
“你想我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黄知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没有想过要说这句话。这句话就像自己长出来的一样,从喉咙里冒出来,从嘴巴里跑出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黄知安以为电话断了。
他看了看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田屿白的声音响起来了。
“想。”
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黄知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说话。
田屿白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隔着电话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黄知安开口了。
“我也想你。”
他说完就挂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挂。也许是害怕田屿白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也许是害怕自己听到田屿白的回答之后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片叶子。
他想,那片叶子如果是一株田艾的话,一定很深了。
深到拔不出来了。
放假第二周,黄知安开始习惯每天给田屿白打电话。
不是刻意的,就是到了某个时间点,手就会自己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名字,按下去。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早上刚醒的时候。通话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说十几分钟,有时候说两三分钟就挂了,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像在后山一样。
田屿白在电话里跟在现实里不太一样。
现实里的田屿白不爱说话,但电话里的田屿白话更少。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他看不到黄知安的表情,不确定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被听到了,不确定沉默是不是被允许的。
黄知安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开始在电话里多说一些话。说他今天吃了什么,说他在路上看到了一只很胖的猫,说他做了一個奇怪的梦,说他在书里读到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这些的时候,田屿白会“嗯”或者“哦”一声,偶尔会问一句“然后呢”。
那个“然后呢”,是田屿白在说“我在听”。
黄知安学会了读田屿白的“嗯”,就像他学会了读田屿白的表情一样。
“嗯”有很多种。
短促的“嗯”是“我知道了”。
拖长一点的“嗯——”是“我在想”。
轻轻的“嗯”是“你继续说”。
没有声音的“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还在”。
黄知安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听懂田屿白的“嗯”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好。
放假第三周,黄知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田屿白家。
不是突然决定的,是想了很久的。他想看看那盆窗台上的田艾,想看看田屿白每天生活的地方,想看看那个没有了的、只剩他一个人的家。
他没有提前告诉田屿白。
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田屿白发来的那个地址。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不高,外墙刷着褪色的黄色涂料,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墙上有小广告被撕掉后留下的痕迹。
他找到那栋楼,爬上五楼,站在一扇深绿色的铁门前。
门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上联已经掉了大半,下联还完整,写着“岁岁平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田屿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头发比放假前更长了,已经快遮住耳朵。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手指上沾着泥土。
看到黄知安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种愣住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棵树。
“你怎么来了?”田屿白问。
“来看看你的田艾。”黄知安说。
田屿白看了他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黄知安走进去。
房子很小,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很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穿着蓝色的对襟褂子,笑得很慈祥。照片前面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着几朵枯的花——黄知安认出来了,那是田艾的花。
黄知安在那张照片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跟着田屿白走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笔记本,大部分是跟植物有关的。窗台上放着那盆田艾,陶盆很旧,边角有裂纹,但里面的植株长得很精神,灰绿色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黄知安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看着那盆田艾。
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大一些,茎秆粗壮,叶片肥厚,中心有几片嫩绿色的新叶,正在努力地展开。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绒毛蹭过指纹,痒痒的。
“它长得很好。”黄知安说。
田屿白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黄知安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田屿白。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黄知安能看清田屿白眼睛里的自己——一个小小的、戴着眼镜的影子,缩在他深褐色的瞳孔里。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黄知安问。
“嗯。”
“不害怕吗?”
田屿白想了想。
“不害怕,”他说,“有田艾陪着我。”
黄知安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田艾,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最后把目光落回田屿白身上。
这个人,真的是一株植物。
把扎在一个地方,不管那个地方多贫瘠、多荒凉,都不走。只需要一点阳光、一点水、一点泥土,就能活下去。就能长。
“那你现在有我了。”黄知安说。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它就像上次的“你想我吗”一样,自己从喉咙里冒了出来,没有经过大脑,没有任何预谋。
田屿白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嗯,”他说,“有了。”
黄知安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帮田屿白给田艾换了土,帮他把厨房里的碗洗了,帮他把照片前的搪瓷杯换了水。他们一起吃了晚饭——田屿白煮的面条,清汤寡水的,只放了一点盐和几片青菜,但黄知安觉得很好吃。
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田屿白送他到楼下。路灯是坏的,周围很暗,只能看到远处街道上透过来的微弱灯光。
“路上小心。”田屿白说。
“嗯。”
黄知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田屿白。”
“嗯。”
“开学见。”
田屿白在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开学见。”
黄知安转身走了。
走出那片黑暗的居民区,走到有路灯的街道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田屿白还站在楼下,靠着那坏掉的路灯杆,看着他的方向。在远处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褪色的剪影。
黄知安朝他挥了挥手。
田屿白也挥了挥手。
动作很小,但黄知安看到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冬天末尾那种湿的、微微回暖的气息。
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