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玄幻言情小说《阴市行规》,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砚苏晚,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阴市行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亮之后,山路变得好走了。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竹林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一地铺在山路上,像琴键。林砚踩在那些影子上,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艾草敷过的地方还在发凉,凉意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有人拿冰块在他脸上画了一条线。苏晚走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路,确认狐仙没有跟上来。她的玉佩还亮着,白光在晨光里变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玉佩的温度——烫,烫得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又红了一片。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官道是泥土夯成的,宽约一丈,两边的行道树是槐树,树粗壮,树冠茂密,在路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官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驴车的商贩,背着柴火的樵夫。他们看见林砚和苏晚从山路上下来,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问。在山里走夜路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也许是赶路的书生,也许是探亲的夫妻,谁管呢。
林砚在官道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脚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累。从昨天傍晚走到现在,走了整整一夜,中间只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水泡破了,和袜子粘在一起,走路的时候疼得像踩在钉子上。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水壶,递给他。林砚接过水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水壶还给苏晚,苏晚也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壶嘴,塞好塞子,放回包里。
“还有多远到永安府?”苏晚问。林砚从怀里掏出陈瞎子给的纸条,上面写着“永安府北仓街,老金铺”。他只知道地址,不知道距离。他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往前走,到了问人。”
两人沿着官道往北走。官道比山路好走得多,路面平坦,没有坑洼,没有灌木,脚踩在上面稳当。林砚的脚底板虽然疼,但走平路比走山路轻松,疼得没那么厉害。苏晚走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笔记,一边走一边看,偶尔抬起头辨认一下方向。笔记上画着一张地图,是陈瞎子据记忆画的,线条简单,只有几条路、几座山、几个城镇。永安府在青嶂山北边,距离大约六十里,走快点的话,下午就能到。
走到午时,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路面发烫,热气从地面上升起来,扭曲了远处的景物。林砚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眼睛发酸。他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苏晚的脸也被晒得发红,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用笔记当扇子,在脸前面扇了扇,风很小,没什么用。
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是铺子——茶馆、饭馆、客栈、杂货铺。铺子的幌子在风里飘,红的绿的蓝的,像一面面小旗。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有买东西的,有卖东西的,有闲逛的。林砚走进镇子,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茶馆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摆着七八张桌子,坐了几个客人,正在喝茶聊天。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在桌子之间穿行,壶嘴冒着热气,茶水倒进碗里,发出“哗哗”的声音。
林砚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铜钱还是冰凉的,但那股微弱的心跳还在,咚,咚,咚。他只有几文钱,是苏晚给的。他自己的钱在爷爷去世后花得差不多了,办丧事买棺材、买纸钱、请人帮忙,每一项都要钱。刘师傅没要棺材钱,但纸钱、香烛、供品都是花钱买的。他口袋里只剩几枚铜板,不够吃一顿饭。
苏晚从包里掏出十几文钱,放在茶馆门口的桌子上。“老板,两碗面,两个饼。”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围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正在锅里搅。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又看了一眼林砚和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厨。不一会儿,两碗面端出来了。面是宽条,汤是骨头汤,上面漂着几片青菜和一点肉末。饼是葱油饼,烙得焦黄,表面撒了一层芝麻,闻起来很香。
林砚端起碗,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面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吃。他太饿了,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只吃了几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胃早就饿得抽筋了。苏晚也吃得很急,面汤从嘴角溢出来,滴在碗里,她也不擦。两人吃完面,把饼掰成小块,泡在面汤里,一口一口地吃。饼吸饱了汤,软了,糯了,比吃好吃得多。
吃完,林砚把碗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胃里暖洋洋的,像揣了一个暖炉。苏晚也放下了碗,从包里掏出笔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景和三年,八月初三,午时,抵永安府外围小镇。食面两碗,饼两个,用钱十二文。”
林砚站起来,走到茶馆门口,问老板:“老板,永安府北仓街怎么走?”老板拿着勺子,指了指北边。“顺着官道往北走,过了石桥,进了城门,就是永安府。北仓街在府城北边,从城门进去,直走,过了三条街,左拐,再走两条街,就到了。”
林砚谢过老板,走出茶馆。苏晚跟在他身后,把笔记塞进包里,系好带子。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午后的阳光更毒了,晒得路面发白,热气蒸腾,像有一层水在路面上流动。林砚的脚底板疼得更厉害了,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他一瘸一拐地走,苏晚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担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河不宽,只有十几丈,河水浑浊,泛着黄褐色,水流很急,能听见“哗哗”的水声。河上有一座石桥,桥是拱形的,桥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桥栏杆是石柱做的,柱头上刻着石狮子,石狮子的脸被风雨磨平了,看不清五官。桥的另一头,是一座城门。城门是砖石结构的,门洞很深,门洞上方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字——“永安府”。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砚走上石桥,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桥下的河水在翻滚,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落叶在水里打转,被水流卷进桥洞,又从桥洞的另一头漂出来。他走到桥中间,停下来,扶着石栏杆,往下看。河水浑浊,看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比鱼更大的东西,黑乎乎的,在水面下游动,时隐时现。
苏晚也看见了。她的手按在腰间的桃木枝上,指关节发白。“水里有东西。”林砚点了点头,但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他不能停,停了对面的城门就要关了。城门在申时关,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现在大概四点左右,还来得及。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过了桥。苏晚跟在后面,脚步也快了,包袱在背上晃来晃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过了桥,就是城门。城门洞很深,大约有四五丈,门洞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林砚走进门洞,眼睛一下子不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伸出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墙壁是砖砌的,粗糙,冰凉,摸上去像摸在砂纸上。苏晚跟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的步伐。
门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砚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他的脚步声在门洞里回荡,哒,哒,哒,一声接一声,像钟摆。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出现了光——门洞的另一头,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加快脚步,走出了门洞。
永安府。
街道比临江县宽得多,两旁的铺子也更高、更大。铺子的门面是木板的,刷着红漆,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幌子是用绸缎做的,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在风里飘,像一面面彩旗。街上的人很多,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工匠,有穿绸缎的商人,有穿粗布的农人。他们在街上走,在铺子里进进出出,在摊子前讨价还价,声音嘈杂,像一锅煮开的水。
林砚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天前他还在青嶂山上,在阴市里,在鬼打墙中,在狐仙的利爪下。现在他站在永安府的街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围的人说着话,笑着,吵着,好像这个世界上本没有鬼,没有阴市,没有玄阳子。好像一切都是梦,爷爷的死是梦,阴市是梦,陈瞎子、苏晚、桃木印、水纹玉,都是梦。
苏晚拉了拉他的袖子。“北仓街在那边。”她指着北边。林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北走。
北仓街在永安府的北边,是一条老旧的街道。街道比永安府的主街窄得多,只有一丈宽,两旁的铺子也小得多,门面破旧,漆面剥落,幌子褪色。街上的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都是老人,步履蹒跚,低着头,不说话。
林砚走到街中间,停下来,看着两旁的铺子。铺子的门牌上写着号——李记杂货、王记粮油、赵记布庄、孙记铁铺。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老金铺”。他又走了一遍,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还是没有找到。
苏晚从包里掏出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永安府北仓街,老金铺。就是这条街,没错。”林砚站在街中间,环顾四周。街两旁的铺子他都看过了,没有一家是金铺。他走到一家杂货铺门口,问老板:“老板,这条街上有没有一家老金铺?”老板是一个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他抬起头,看了林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老金铺?早关门了。七八年前就关了。老板死了,铺子空了,没人管。”林砚的心沉了一下。“铺子在哪?”
老头用笔指了指街对面。“那边,挂着‘赵记’牌子的那家。以前是金铺,后来改成布庄,布庄也关了,现在空着。”林砚走到那家铺子前。铺子的门板是关着的,门板上落了一层灰,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赵记布庄”四个字,字迹模糊,漆面剥落。匾的下面,还有一块更老的匾,被新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金”字。
林砚推了推门板。门板没动,从里面闩住了。他绕着铺子走了一圈,走到铺子后面。后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巷子的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巷子的尽头,有一扇铁门。门是铁的,生锈了,表面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像一层痂。门板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枚铜钱,外圆内方,和爷爷留给他的那枚青铜钱一模一样。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他从怀里掏出青铜钱,握在手心里。铜钱冰凉,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心跳,咚,咚,咚,和门板上的铜钱图案在同一个节奏上跳动。他把青铜钱举起来,对着铁门,敲了三下。咚,咚,咚。铁门震了一下,铁锈从门板上簌簌地掉下来,落在地上,扬起一团红色的灰尘。门缝里透出一道光,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像月光。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