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禁地归人之我从亚空间带回失踪者》的主角是钟佳乐多人,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歌旻敏Elaine”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悬疑脑洞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禁地归人之我从亚空间带回失踪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钟佳乐跟着陈雅琳走出居民楼残骸的时候,暗红色的天空又暗了几分。
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暗,这座城市没有夜晚
只有天空颜色的深浅变化。
三个月亮的冷光从暗红色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像三只半闭的眼睛在俯视着废墟。
陈雅琳的步伐很快,钟佳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选择的路线不是直线,而是一种诡异的Z字形
穿过三条巷子,翻过两堵矮墙,从一个倒塌的超市货架下面钻过去
再沿着一条涸的排水渠走了大概两百米。
“绕路?”钟佳乐压低声音问。
“避开辟谷区。”陈雅琳没有回头
“每轮重组之后,城市会留下一些‘空腔’,建筑消失了,地面还在,但下面全是消化者的卵。”
“卵?”
“你看到的那种透明水母,它们会产卵。卵在地下孵化,需要三到四轮重组的时间。孵化的地方地面会变得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果冻上。如果你不小心踩进去,卵会破裂,里面的幼体消化者会直接钻进你的皮肤。”
钟佳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沥青路面,突然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
“那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安全吗?”
“不安全。”陈雅琳说,“这里没有安全的路。只有相对不那么危险的路。”
排水渠的尽头是一个竖井,井壁上嵌着一排生锈的铁梯。
陈雅琳先爬下去,钢管刀咬在嘴里,左手抓住铁梯,右手
不,右手的断腕卡在梯级之间作为固定点,整个人像蜘蛛一样稳健地下行。
钟佳乐跟在她上面,每踩一步都怕铁梯会断。
竖井大概十五米深,底部是一条宽阔的地下管道。管道的内壁不是水泥
而是那种燥的、像树皮一样的棕色物质
和之前下水道里的材质一样。陈雅琳说这是城市的“消化系统”
不是人类建造的,是城市自己长出来的,功能类似于血管和神经。
“东区在地下?”钟佳乐问。
“东区有一半在地下。”陈雅琳从嘴里取下钢管刀,“赵远征说东区是这座城市最早生长的部分,比西区老了至少二十年。地面的建筑已经重组过几百轮了,但地下的结构相对稳定。赵远征在东区有一个地下工作站,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
“他为什么不和你们住在一起?”
陈雅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喜欢和人待在一起。他说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他面前了。每一次有人死,他都会在笔记上记下那个人的名字、来的时间、死的原因、死的时候说了什么话。他的笔记已经有三十多本了,摞起来比他人还高。”
她继续往前走。
“他说他不想再增加笔记的厚度了。”
地下管道开始分叉。陈雅琳在每一个分叉口都停下来,用手指摸一下墙壁上的标记
有的是刻痕,有的是用颜料画的箭头,有的只是几道指甲刮出的痕迹。
她选择的分叉都指向东边,钟佳乐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朝着钟楼的方向移动。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管道突然变宽了。
墙壁向两侧退开,顶部升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腔室。
这个腔室不是人工挖掘的,而是像某种东西从内部撑开的一样,墙壁上布满了树皮状的纹路
纹路的缝隙里嵌着发光的晶体,不是电灯
是一种天然的、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矿物,像萤石,但更暗。
腔室的中央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东西。
钟佳乐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书。不是普通的书
是各种尺寸、各种颜色、各种年代的笔记本。有些是崭新的硬皮本,有些是泛黄的软面抄
有些是活页纸用橡皮筋捆在一起的,甚至有一本是用桦树皮缝制的。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着,每一摞都用绳子捆好
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年份和地点。
“赵远征的笔记,”陈雅琳说,“三十六年的记录。”
“全部?”钟佳乐看着这座“小山”,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千本。
“全部。”一个声音从笔记堆后面传来。
赵远征从笔记堆后面走出来。他的白色长发和胡子上沾着灰尘
冲锋衣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他的右眼银色漩涡在幽绿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枚嵌在眼眶里的银币。
他的左手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右手捏着一支快没墨水的圆珠笔。
他看到钟佳乐,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陈雅琳,说了一句让钟佳乐脊背发凉的话:
“你看到墙上的字了?”
陈雅琳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字?”
赵远征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举起来给他们看。那一页上抄写着一行字
和钟佳乐在东区地下看到的那句一模一样
“别信陈雅琳。”
“今天早上,我在东区B7通道的墙壁上发现了这行字。”赵远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地质发现,“字迹是新鲜的,血还没。写字的不是新人,因为新人不知道B7通道在哪里。”
陈雅琳没有说话。她的左手慢慢握紧了钢管刀。
钟佳乐站在两人之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他不理解的裂缝中间。
“谁写的?”他问。
赵远征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笔记堆旁边
从其中一摞里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钟佳乐。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三十岁左右,长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赵晴,34岁,2021年11月3从北京家中卧室窗户坠入。生前职业:考古学家,研究方向为西域古文字。与赵远征关系:父女。”
钟佳乐抬起头,看着赵远征。
“你的女儿?”
“也是我的同事。”赵远征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她在罗布泊的遗址里找到了和我当年发现的那块石碑相对应的另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完整的锚点理论。她比我晚三十四年进入禁地,但她找到了我。她只用了三个月就找到了我。”
“她人呢?”钟佳乐问。
赵远征沉默了很久。
“她变成了‘回音’。”陈雅琳替他说了。
钟佳乐猛地看向她。
“赵晴在禁地里待了八个月,”陈雅琳的声音很低,“她一直在研究‘回音’的模仿机制。她认为如果能破解‘回音’模仿人类声音的原理,就能反向利用它来传递信息——把禁地里的消息传回现实世界。她潜入了一个‘回音’巢,试图记录它们的声波频率。”
她顿了顿。
“但她低估了回音的模仿能力。它们不只是模仿声音。它们会模仿意识。赵晴进入巢的第三天,她的声音被回音捕获了。第四天,她的面容开始模糊。第五天,她站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了那是她母亲年轻时的脸。”
赵远征闭上了眼睛。银色的右眼被眼皮遮住
但光纹的亮度穿透了薄薄的皮肤,在眼睑上投下一道银色的线。
“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爸,别来找我。我已经不是你女儿了。”赵远征的声音像裂的河床
“然后她走进了巢深处。从那以后,我每次靠近东区的地下巢,都会听到她在叫我。‘爸….爸’她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音调。”
他睁开眼睛。
“但我不会回答。因为我知道,那已经不是她了。那只是她留下来的声音壳。”
钟佳乐站在原地,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陈雅琳说的话
“它会变成那个人。拥有那个人的记忆、那个人的习惯、那个人的一切。然后它会取代你在现实世界中的位置。”
赵晴没有变成窗户。她变成了比窗户更可怕的东西
一个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停止呼唤她父亲的“回音”。
“那墙上的字是谁写的?”钟佳乐把话题拉回来。
赵远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简笔画,一个圆形,中间一个点
周围一圈波浪线。钟佳乐看不懂。
“这是赵晴失踪前画的最后一张图,”赵远征说
“她说是她在回音巢里看到的符号。这个符号刻在巢最深处的一面墙上。她认为这个符号代表了锚点的坐标。”
陈雅琳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是说,墙上的‘别信陈雅琳’是赵晴写的?”
“不是赵晴。”赵远征把纸叠好,放回口袋
“是模仿赵晴的‘回音’写的。它在用赵晴的手迹、赵晴的记忆、赵晴的知识,给我们传递信息。”
“那为什么要写‘别信陈雅琳’?”钟佳乐问。
赵远征看向陈雅琳。陈雅琳看向赵远征。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陈雅琳先开口了:“因为回音想让我们内部分裂。它模仿赵晴,写下这句话,就是为了让赵远征怀疑我。如果我被孤立,他就少了一个帮手。他一个人去巢,就是送上门的食物。”
赵远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
用圆珠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钟佳乐。
纸上写着:“我不确定。所以我既不全信她,也不全信‘回音’。我信证据。”
他把笔也递给了钟佳乐。
“你需要做什么?”钟佳乐问。
“你需要去看一样东西。”
赵远征站起来,走向腔室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架子
架子上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表面锈迹斑斑,但锁扣是新的,用铁丝拧紧了。
赵远征拧开铁丝,打开铁盒。
盒子里是一块石板。
石板大概A4纸大小,厚度不到一厘米,材质是某种深灰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
石板上刻着文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
不是钟佳乐见过的任何文字。但他认识这些字形。因为他在自己的卧室窗户上见过。
窗框上的古文字。和这块石板上的文字是同一种。
“这是我1987年在罗布泊LBK-4号点位发现的那块石板,”赵远征说,“当时它嵌在一面岩画的中央。岩画画的是一个人关窗户。我把石板撬下来之后,洞就开始塌方了。我跑出来的时候,掉进了一条地缝。”
他摸了摸石板表面。
“地缝的尽头,就是这座城市。”
钟佳乐小心翼翼地拿起石板。石头很凉,比普通的石头凉得多
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上面的文字排列成三行
和赵远征之前在笔记本上翻译的那三句话一模一样。
“你说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个人见过这种文字,”钟佳乐说,“你怎么翻译的?”
赵远征从铁盒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皮质的小本子,封面烫金,写着“新疆考古研究所·考察笔记·1987”。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钟佳乐看到了一张潦草的速写
画的是石板的拓片,每个古文字旁边都标注了发音和释义。
“这种文字叫焉耆龟兹文”赵远征说
“公元六世纪到八世纪,西域焉耆和龟兹地区使用的印欧语系语言。二十世纪初,各国探险队在新疆发现了大量这种文字的写本和壁画题记。我父亲是研究这个的。我从小跟着他学。”
“你父亲?”
“赵守恒。1959年在罗布泊失踪。”赵远征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也在找同样的东西。石板上刻的锚点理论,他生前一直在研究。他认为焉耆-龟兹文的写本里隐藏着一个秘密,一种打开‘异空间’的方法。他的最后一篇论文,标题就叫《关门与开门:焉耆-龟兹文写本中的空间隐喻》。”
钟佳乐的手指在石板表面缓缓移动。他能感觉到刻痕的深度
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或者说,用了很大的决心。
“你父亲也关过窗?”
“他关过很多次。”赵远征说,“我们家在北京市海淀区有一套老房子,主卧室的窗户和你的那扇一模一样,刻着古文字,关上时会发出‘咯吱’声。我小时候关那扇窗,我妈都会打我手背,说‘别关那扇窗’。但我不听。我关了很多次。”
“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父亲在窗户上动了手脚。”赵远征翻开笔记本,指着一幅手绘的示意图
“他在窗框的背面钉了一层薄铜皮,铜皮上刻了反向的文字。作用是屏蔽,关上窗户的时候,不会触发门。但他不知道的是,屏蔽是有次数的。铜皮会氧化,刻痕会磨损。次数用完了,屏蔽就失效了。”
钟佳乐想起了面具人的话
“你父母关过这扇窗一千二百三十七次。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因为窗户没反应。是因为窗户的屏蔽还在有效期内。
但一千二百三十七次之后,屏蔽失效了。
他的父母不是在关窗后消失的。
他们是在屏蔽失效的那一天,关窗之后,被吸入了禁地。
而钟佳乐关窗的时候,屏蔽已经彻底没了。所以他看到了窗外。所以他成了“钥”。
“你父亲现在在哪?”钟佳乐问。
赵远征合上笔记本。
“悬停者。”他说,“他在东区的地下深处,和你的父母在一起。他们三个,还有另外十几个同样关了一千多次窗但从未成为‘钥’的人,被这座城市卡在了同一个地方。他们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死,不能活。他们只是在那里。像书签一样,夹在时间的某一页里。”
他站起来,把石板放回铁盒,锁好。
“找到他们,也许就能找到控制银色光纹的方法。找到了控制光纹的方法,也许就能阻止自己变成窗户。阻止了自己变成窗户,也许就能在锚点被激活的时候,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家。”
“也许?”钟佳乐抓住了这个词。
赵远征看着他,右眼的银色漩涡转得很慢很慢。
“这里是禁地,”他说,“没有任何事情是确定的。我能给你的只有‘也许’。但‘也许’比‘不可能’好。”
他从笔记堆里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递给钟佳乐。
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锚点理论·赵晴·2022”。
“这是我女儿整理的‘锚点’完整理论,”赵远征说
“她花了六个月,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我的笔记、她自己的发现、其他失踪者留下的信息,全部整合在一起。你今晚看完。明天,我带你去悬停者所在的地方。”
钟佳乐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赵晴的手写字,字体清秀,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锚点不是物品,不是地点,不是能量场。锚点是一个人死前最后一秒最纯粹的念头。这个念头必须足够强烈,才能在空间裂缝中形成一个稳定的‘结’。找到这个‘结’,用‘钥’去触碰它,空间就会暂时稳定,门就会打开。”
“但门只能开一次,只能让一个人通过。这是禁地的规则,一进一出,等价交换。”
“然而,我在‘回音’巢的最深处,发现了一面刻着额外信息的墙。那面墙上的文字告诉我:规则是可以改写的。如果你能找到禁地的源,那个最初创造了所有禁地的原始能量源,你就可以重写规则。你可以让门为所有人打开。”
“源在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每一个禁地都连着另一个禁地。它们像气泡一样挤在一起,共享同一个‘膜’。如果你能穿过膜,你就能从一个禁地进入另一个禁地。从一个‘窗’进入另一个‘窗’。”
“如果你能穿过足够多的禁地,收集足够多的‘锚点’能量,你就能找到‘源’。”
“但有一个代价。”
“穿过膜的人,会失去一样东西。可能是记忆,可能是声音,可能是面容,可能是名字。”
“我不知道我会失去什么。”
“但我愿意试一试。”
最后一行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像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爸,如果我回不来了,别找我。把那面墙上的信息记下来。传给下一个从窗户进来的人。”
“下一个人的名字,叫钟佳乐。”
钟佳乐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的全名,写在赵晴的笔记里。写在赵晴消失之前。
他抬起头,看着赵远征。老人的银色右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像水光一样的东西在闪烁。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钟佳乐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远征从铁盒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赵晴
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扇窗户前面。那扇窗户的窗框上刻着古文字。和钟佳乐卧室里的一模一样。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是赵晴的笔迹:
“2022年3月15。我在这扇窗户的玻璃上看到了一个倒影。不是我的倒影。是一个男人的脸。很年轻,二十多岁,戴着眼镜。他在关窗。”
“我查了这扇窗户的历史,这座城市会记录每一扇窗户的归属。这扇窗的主人姓钟,住在中国上海。他的父母已经在我们这里了。他会在2024年9月17关窗。”
“他的名字叫钟佳乐。”
“他会是最后一个从这扇窗进来的人。”
“也会是唯一一个能从这扇窗出去的人。”
钟佳乐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赵晴的脸。
她的笑容很安静,像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一个人去的巢?”钟佳乐问。
“她是一个人去的,”赵远征说
“但她去之前,把这张照片和这本笔记留给了我。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把这些交给下一个从窗户进来的人。”
他把照片和笔记一起放回铁盒,合上盖子。
“你就是那个人。”
暗红色的天空透过地下腔室的裂缝照进来
三个月亮的冷光在笔记堆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钟佳乐站在那座由三十六年记忆堆成的小山面前
手里攥着赵晴的笔记本,指甲嵌进封面的蓝色绒面里。
“明天,”他说,“带我去悬停者的地方。”
赵远征点了点头。
陈雅琳靠在腔室的墙壁上,钢管刀横在膝盖上。她的眼睛看着钟佳乐
但目光很远,像在看另一个人。钟佳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那行“别信陈雅琳”的血字,像一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信谁。
也许谁都不该信。
也许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信的,就是那扇悬浮在钟楼上方的、刻着古文字的、属于他自己的窗户。
窗扣已经彻底松动了。
它随时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