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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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经这么做了。
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过去。
“不还。”
对面秒回。
“行。”
然后又一条。
“那你也别还了。”
6.
第二年省考报名的时候，陈苗又打电话来了。
不是要材料，是借钱报培训班。
“姐，我看中一个班，一万二。爸说没钱。你能不能借我？”
我在加班，电脑屏幕上全是预算报表。
“陈苗，去年你在服装厂了半个月就跑，后来去超市收银，了一星期又不了。你跟我说想考公，但连一份工作都坚持不下来。让我怎么信你？”
“那工作多累你知道吗？一天站八个小时，才三千块。姐，你就帮我最后一次。”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陈苗，我第一次考公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刷题，晚上看到十二点。白天还要上班。你做不到。”
“那是因为你厉害——”
“不是因为厉害。”我打断她，“是因为没有退路。你一直有退路，所以一直不用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
“钱我不借。但如果你真想考，我把笔记寄给你。三百多道真题，三大本逐字稿，全是手写的。你能把它吃透，不用培训班也能上。”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挂了。
后来听说，陈苗把那三本笔记扔在桌上，翻了两页就没再动过。我妈说：“你姐故意给你难的，就是不想让你考上。”
陈苗信了。
我没解释。
把笔记的电子版发给了单位的年轻同事。有人考上了，请我吃饭。
饭桌上喝了点酒，有点晕，说了句：“笔记有用就行。谁用不是用。”
周劲那天也去了，坐我旁边。
散场的时候，他送我回去。
十月的晚上有点凉，我穿得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外套上有食堂的油烟味，不太好闻。但很暖。
“周劲。”
“嗯。”
“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念你的好？”
他想了想。
“因为她觉得那是你应该的。”
我点了点头。
“我以前也觉得我应该。”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没有什么应该。谁对你好，你得记住。谁对你不好，你也得记住。记住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别让自己再吃亏。”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手很粗，虎口有老茧。
我没挣开。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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