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陆衍坐在后座，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他看见我，微微挑眉。
“拿到了？”
“十八本，一本不少。”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是清冷的松木香，和沈宴身上那种甜腻的须后水味截然不同。
陆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沉。
那是一份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的审稿意见书。
论文标题赫然写着——《基于混合精度架构的新型芯片仿真算法》。
第一作者：宋娜。
通讯作者：沈宴。
审稿状态：已接收，即将在线发表。
“他动作比我想的还要快。”我咬紧了后槽牙。
一旦这篇论文正式见刊，再想证明我的原创性，难度将呈几何倍数增加。
陆衍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三天后正式发表。届时，你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给他们做嫁衣。”
“三天。”我攥紧了怀里的记录本，“足够了。”
陆衍没有追问我要做什么，只是转换了话题。
“下周四，全国微电子学术峰会。致远科技和我们公司都受邀了，沈宴是主讲人之一。”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古井。
不是同情，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漫长的等待。
“你需要一个舞台。”他说，“我给你搭。”
“什么条件？”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笑了一下，很淡。
“条件以后再谈。程教授，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下来。”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又震了。
是沈宴。
这一次，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妈妈住的养老院。
配文只有四个字：**“想清楚了？”**
我盯着屏幕，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又是这招。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一次次拿捏我的软肋。
我妈妈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住在沈宴“慷慨赞助”的私立疗养中心里。
我每一次想反抗，他都会把这张牌狠狠地摔在我脸上。
我曾经为了妈妈，跪下求过他。
但这一次，不会了。
我当着陆衍的面，直接拨通了养老院院长的电话。
“王院长，我是程念，我母亲程秀兰的家属。今天下午三点前，我要为我母亲办理转院手续。”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为难。
“程女士，这个……沈先生上午刚来过，特意交代说，您母亲需要静养，不能挪动……”
“他不是家属。”我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像冰，“我才是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如果你们拒绝配合，一小时后，我的律师会带着法院传票上门。”
挂了电话，我看向陆衍。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我妈妈。”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已经安排好了。”
我怔住了。
他说的是“已经”。
“陆衍，你到底……提前知道了多少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程念，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腹，深吸一口气。
三天。
三天之后，学术峰会。
沈宴，当你站在万众瞩目的讲台上，意气风发地讲解着我的算法时，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