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
“阿晟。”
我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装不下去了。”
“我恨你,可我也想你。”
“我想念那个会在桂花树下,为我找到发簪的少年郎。”
“我想念那个会笑着叫我‘小哭包’的太子哥哥。”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阿晟,我好痛苦。”
我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将这三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和仇恨,都哭了出来。
我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对我,是否还有最后一丝怜悯和不舍。
如果我赌输了,今夜,就是我的死期。
可如果我赌赢了。
我将,获得进入他心房的,唯一一把钥匙。
萧晟的身体,僵硬如石。
他任由我抱着他,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回应我。
许久。
久到我的哭声都渐渐停止。
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我。
“穗穗。”
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别哭了。”
“孤带你回家。”
08
他口中的家,是东宫主殿。
是他那间象征着无上权力,也充斥着无尽阴谋的书房。
他没有再让我回到那个冷清的偏殿。
而是将我,安置在了他身边。
寸步不离。
我成了东宫里,最特殊的存在。
一个没有名分,却能随意出入太子书房的女人。
宫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探究。
王德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阴鸷和不甘。
我知道,他们都在猜测,我究竟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而我,毫不在意。
我只要能留在这里,就够了。
我开始像三年前一样,为他磨墨,为他奉茶。
在他批阅奏折时,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添香。
我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那种温馨又宁静的相处模式。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汹涌的试探和博弈。
他会冷不丁地问我。
“穗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我会垂下眼,柔声回答。
“在御花园的赏花宴上。”
“那时,我差点掉进太液池里,是殿下救了我。”
他又会问。
“那孤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
“是一对白玉兔子的耳坠。”
“奴婢一直珍藏着,直到……相府被抄。”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会带上恰到好处的哀伤。
他便不再追问。
只是用那双复杂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我。
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而我,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我将张嬷嬷给我的那盒“牵机”,藏在了指甲的缝隙里。
每,在他喝的茶水中,我都会不动声色地,弹入一点点粉末。
那粉末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我做得小心翼翼,天衣无缝。
每一次,看着他将那杯淬了毒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既紧张,又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萧晟,你灭我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