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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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尸官只想准点下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查！所有今经手‘八仙过海’这道菜的厨子、帮工、传菜伙计，全部控制起来。
厨房封锁，所有食材、香料、调料，尤其是南洋来的新货，全部封存待验！”
王霖下令，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效率远非顺天府衙役可比。
“王、王大人……”顺天府尹凑近，声音发颤，“谢三公子他……要不要先请太医……”
“太医来了，能解这致幻之毒么？”王霖反问。
顺天府尹哑口无言。
欧阳满已走到症状最重的谢三公子面前。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此刻却被绳索捆得像粽子，华贵的锦袍沾满污渍，他双目赤红瞪视虚空，嘴里含糊地喊着：
“飞了……都飞了……！了他们……”
力气奇大，捆绑的绳索已深深勒进皮肉。
她不顾旁边人的惊呼，快速检查了他的瞳孔、心跳、皮肤温度。
“心跳过速，体温偏高，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典型的中枢神经兴奋与致幻状态。
需尽快催吐、导泻，并服用镇静药剂缓解症状，否则恐有心力衰竭或永久脑损之虞。”
她语速飞快地对王霖说。
“按她说的做。”王霖对随后赶来的北镇抚司下属医官吩咐。
欧阳满则写下几个可能有镇静效果的草药名，如缬草、酸枣仁，辅以大量甘草解毒，让医官速去配药煎煮。
就在一片忙乱中，一名负责搜查后厨的锦衣卫总旗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
“大人，在灶眼旁不起眼的柴堆下发现的。包裹得很严实，里面是些晒的、颜色艳红的花瓣和黑色种子，气味刺鼻。”
欧阳满接过，仔细辨别。
花瓣形状奇特，颜色红得不自然，种子乌黑发亮，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又隐隐带着辛辣的怪异香气。
她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曼陀罗的花和种子，经过特殊炮制，毒性更强，致幻效果猛烈。还有这个……”
她又拈起几颗黑色种子旁的少许灰色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凑近鼻尖极为小心地闻了闻，脸色更难看。
“如果没看错，混合了微量乌头碱提纯物。这是嫌曼陀罗不够劲儿，还要加上剧毒，加速心跳和狂躁。”
“能追踪来源么？”王霖问。
“曼陀罗不算罕见，但如此品相、且经过炮制的，多用于某些……隐秘渠道或邪术。乌头碱提纯不易，非一般药铺能有。”
欧阳满沉吟，“或许，可以从近期京城黑市或秘密药市的流通查起。
另外，这道菜叫‘八仙过海’，用了南洋新香料。南洋……也是许多奇花异草、毒物的来源地。”
王霖的目光投向窗外灯火渐起的京城街巷，眼神幽深。
醉仙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进。何人要在它的招牌新菜里下如此猛毒？
是针对谢国公府，还是想制造一场波及众多勋贵子弟的惊天大案，搅乱京城？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
“去查醉仙楼的东家背景，近期的账目往来，尤其是大笔的食材香料采购。
还有，谢三公子今之宴，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约？同席的都有谁？”
命令刚下，又一名缇骑来报：
“大人，醉仙楼后巷发现一名昏迷的小二，身着醉仙楼服饰，但面生。在他怀里搜出这个。”
缇骑递上一块沾着油污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像是一座山，又像某种抽象的符文。
王霖接过木牌，目光在那标记上停留片刻，看向欧阳满：“你可能辨认？”
欧阳满摇头，这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但一直跟在旁边，努力想帮忙却不上手的沈云辞凑近一看，忽然“咦”了一声，俊秀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沈少监识得此物？”王霖看向他。
“下官……不敢确定。”
沈云辞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但这标记的纹路走势，隐约与下官在钦天监收藏的、前朝一些关于西南巫蛊部落的残卷中看到的图腾，有几分相似。
那些部落……擅长以奇花异草制幻药、蛊毒。”
西南巫蛊部落？南洋香料？宫廷秘药？
几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此刻被“毒物”与“纵”这个共同点，隐隐串联起来。
趁着沈云辞全神贯注再次端详木牌、周围锦衣卫仍在忙碌的间隙。
欧阳满轻轻碰了下王霖的胳膊，朝沈云辞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
“大人，这位沈少监……什么来头？看着年纪轻轻，像个读书人，懂的还挺偏门？”
王霖目光仍落在木牌上，闻言侧头，用同样低的声线，言简意赅：
“沈少监的祖父是当朝太傅沈泓，帝师。”
欧阳满瞬间懂了。
帝师之孙！这身份可太不一般了。
难怪能接触到那些常人难见的古籍残卷，也难怪他一个钦天监的官，能这么“自然”地跟在北镇抚司头子身边查案，还没人觉得奇怪。
这不仅是专业对口，更是家世硬核啊。
她心里飞快地把“太傅”、“帝党”、“清流领袖”这些词过了一遍。
再看向沈云辞时，眼神里那点因为对方“神叨”而产生的轻微调侃，不由得收起了几分，多了些“原来如此”的审慎。
一张模糊却巨大的网，似乎正在京城的上空缓缓张开。
而“醉仙楼”案，就像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荡向更深的黑暗。
王霖收起木牌，望着楼内渐渐被药剂安抚下来、却依旧神志不清的谢三公子等人，缓缓道：
“此事，恐怕不止是酒楼投毒那么简单。欧阳仵作，你与沈少监，仔细验看这些毒物，看看能否找出更具体的来源线索。至于醉仙楼……”
他目光转向那面如土色的掌柜，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混乱的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从此刻起，北镇抚司正式接管此案。所有人等，需全力配合。若有隐瞒……”
他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醉仙楼的“仙膳”，不仅不仙，反而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而盒子里放出的，究竟是哪路妖魔？
醉仙楼内的混乱在北镇抚司的强力介入下，终于被勉强控制。
谢三公子及其他几位发作的食客，在灌下大量催吐药和镇定汤剂后，陆续力竭昏睡，但面色依旧红，呼吸急促，显然毒性未清。
欧阳满与沈云辞在临时辟出的静室内，对着那包毒物和木牌仔细研究。
沈云辞翻出随身携带的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旧册子，上面是些手绘的奇形图案和模糊注释。
“下官值守钦天监，有时会翻阅前人留下的杂记，其中确有提及西南某些与世隔绝的部族，信奉巫蛊，善用草木之毒。他们的图腾，多与山、蛇、奇异花草相关。”
沈云辞指着木牌上那抽象的、既像山又像缠绕藤蔓的标记。
“此纹路走向，与记载中一个早已消亡、名为‘黑峒’的部族祭祀符号，有五六分相似。但此部族据说百年前就已因仇和瘟疫绝迹了……”
“绝迹的部族图腾，出现在京城第一酒楼的后巷昏迷小二身上？”
王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处理完外面事务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木牌上。
“要么是有人故意仿冒，混淆视听；要么……就是所谓的‘绝迹’，并非真相。”
“大人，那小二可醒了？是何身份？”欧阳满问。
“尚未醒。在他身上除了这木牌，还有少量散碎银两，以及……”
王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颜色鲜红、与醉仙楼菜肴中发现的曼陀罗花瓣颜色质地一模一样的花。
“同样的毒物。他要么是下毒者，要么是传递毒物之人。顺天府查了，此人并非醉仙楼雇佣，面生得很。”
线索似乎指向一个外来的、可能与西南巫蛊有关的神秘下毒者。
但动机呢？随机投毒？还是精准针对谢三公子那桌人？
“醉仙楼的东家背景查清了。”王霖继续道，语气平淡却透出关键信息。
“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山西商人，但真正掌控酒楼三成股、并负责大部分南洋稀罕食材采买的，是谢国公府外院的一名管事。
这道‘八仙过海’所用的所谓南洋新香料，正是经由此人渠道购入。”
谢国公府！
欧阳满和沈云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毒出现在谢国公府有股、并提供食材的酒楼，中毒最重的是谢国公的儿子……
这怎么看都像是内部出了问题，或者是极其高明的栽赃嫁祸。
“大人，这是有人要对付谢国公府？”沈云辞忍不住问。
王霖点头，目光深远的开口道：
“又或许，是想借谢国公府这把刀，达成别的目的。
谢三公子中毒发狂，伤及他人，此事若闹大，谢国公府难逃系，皇后娘娘的声名亦会受损。
而能在谢家产业中动手脚，此人对谢家内部运作，绝非一无所知。”
“内鬼？”欧阳满脱口而出。
“不排除。”王霖道，“已让人去查那名管事近行踪、往来人员，以及所有接触过这批‘南洋香料’的人。
另外，谢三公子今之宴，也并非偶然。
据其随从称，是三前收到一封匿名邀帖，称醉仙楼有海外奇珍，特邀鉴赏，落款模糊。
谢三公子素好新奇，便应约而来。”
一封匿名帖，将谢三公子引到了自家的、被动过手脚的酒楼。
这布局，心思缜密得令人发寒。
“当务之急，是找到解药或缓解之法，并防止毒素对中毒者造成永久损伤。”
欧阳满将注意力拉回专业，“曼陀罗和乌头碱混合毒性复杂，需对症解毒。我需回去仔细分析毒性成分，尝试配制缓解药剂。
另外，大人，我怀疑这批‘南洋香料’本身可能就有问题，或者在其中混入了不易察觉的毒源。需将酒楼库存的同类香料全部封检验看。”
“准。”王霖点头，又转头看向沈云辞低声道：
“沈少监，你既对巫蛊图腾有所了解，便协助欧阳仵作。
查阅钦天监及可能的相关典籍，看能否找到这图腾的确切来源，或类似毒物的记载。此事隐秘进行。”
“下官领命！”沈云辞立刻应下，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就在这时，先前派去搜查醉仙楼后巷及周边区域的锦衣卫回报：
“大人，在后方两条街外的暗渠边，发现这个。”
递上来的，是一个粗糙的、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糖人。
糖人捏的是个咧嘴笑的童子模样，十分普通。
但糖人的细竹签底部，却用极细的刀刻着一个与木牌上一模一样的图腾标记！
“卖糖人的小贩何在？”王霖立刻问。
“已寻遍周边，今并无固定摊贩卖此种糖人。
有更夫说，清晨似乎见过一个生面孔的货郎担着担子路过，模样没看清，但似乎……走路有些跛。”
生面孔，跛脚，糖人，图腾标记。
这像是一个故意留下的、充满挑衅和神秘意味的“签名”。
“全城暗查，寻找一个近期出现、可能跛脚、贩卖小食或杂货的生面孔货郎。
重点排查西南流民聚集区域，以及……各国使节、商队驻地周边。”
王霖下令，目光再次落在那糖人上。
用孩童的玩物传递死亡信号，这凶手的恶趣味与冷酷，可见一斑。
任务分派下去，众人各自忙碌。
欧阳满带着毒物样本和木牌、糖人返回北镇抚司专门为她辟出的一间小屋，开始埋头分析。
沈云辞也匆匆返回钦天监查阅典籍。
王霖则站在签押房的窗边，望着暮色四合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