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男主小说迷必备!闪电弯钩的《协议婚姻第六年》堪称经典,沈知晏顾承钧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该书正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225766字的丰富内容,绝对是双男主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协议婚姻第六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承钧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动。
卧室里很安静,空调低低运转,窗帘拉得严实,只留床头一盏光线昏黄的小灯。那盏灯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却足够让他看清沈知晏露在被子外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的。
那一瞬间,顾承钧心里掠过一种很轻却很陌生的异样。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才抬眼去看床上的人。沈知晏侧躺着,背对门口,睡姿很安静,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连呼吸都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顾承钧没有叫醒他,只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收回来,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温热的水流落下来,氤氲起一层白雾。顾承钧站在水下,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只空落落的手。
沈知晏把戒指摘了。
这个认知来得并不尖锐,甚至称不上强烈,可偏偏就是这样轻轻地卡在心口,让人无端烦躁。
他想起今晚车上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想起会议室里被收回抽屉的那只黑色绒盒,也想起饭局上那句漫不经心的调侃。
顾总不戴婚戒啊。
他以前从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在意。
婚戒而已,只是一种符号。六年前那场婚姻本来就是协议,本就不该被赋予太多多余的意义。既然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感情开始,那是不是戴着戒指,又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沈知晏把自己的戒指摘了,他却莫名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仿佛有某种原本一直稳稳停在原地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等顾承钧洗完澡出来,床上的人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关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更暗的壁灯,随后掀开被子在另一侧躺下。床很大,中间隔出一段足够宽的距离,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各自守着一片互不打扰的边界。
六年来,他们一直如此。
最开始那两年,顾承钧工作忙,大半时间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公司熬到深夜。偶尔回家很晚,沈知晏已经睡了,或者假装睡了。后来关系逐渐定型,两人越发习惯这种不亲近也不争执的相处方式。
安静,体面,边界分明。
像一场进行得很成功的。
顾承钧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睡意。
身边的人没有翻身,也没有任何动作,像真的已经睡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承钧还是低声叫了一句。
知晏
没有回应。
过了两秒,他又叫了一遍。
沈知晏
这一次,床上的人终于轻轻动了动。
沈知晏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时的低哑。
怎么了
戒指呢
问题问出口后,卧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沈知晏没有立刻回答。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神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淡,过了几秒才说。
洗澡的时候摘了
语气平静得挑不出任何问题。
顾承钧却皱了皱眉。
平时也没见你摘
嗯
沈知晏轻轻应了一声,终于侧过脸看向他,唇角甚至还带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戴久了,有点勒,就先摘了
这个理由太自然,太像沈知晏会给出的回答。
不争不辩,不多解释,不会让人难堪,也不会把话说死。
可也正因为太完美了,顾承钧反而说不出别的。
他盯着沈知晏看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睡吧
好
沈知晏重新闭上眼。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可谁都知道,今晚这段对话没有真正结束。
第二天早上,沈知晏醒得比平时更早。
天还没亮透,卧室里笼着一层很淡的灰。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床铺平整,带着一点余温,显然顾承钧刚起没多久。
沈知晏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抽屉。
昨晚放进去的戒指就静静躺在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边缘反着一点冷光。
他看了两秒,没有重新拿出来。
洗漱完下楼时,顾承钧已经在餐厅了。
桌上照旧摆着简单的早餐,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平常的早晨气息。顾承钧穿着深色衬衫,正在看平板里的晨间简报,听见脚步声才抬了抬眼。
醒了
嗯
沈知晏拉开椅子坐下,神情如常,像昨晚关于戒指的对话本没有发生过。
顾承钧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落到了他的左手上。
无名指依旧空着。
沈知晏察觉到了,却只是神色自然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解释,也没有主动提起。
早餐桌上安静得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顾承钧放下平板,淡淡开口。
今天顾家那边有晚饭
沈知晏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顾家老宅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次固定家宴,表面上是家人聚餐,实际上大多时候是顾母借着吃饭把一些不方便在公司明说的话摆到台面上。过去六年里,沈知晏几乎从不缺席,因为顾家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伴侣稳定局面,而他也明白自己在这段婚姻里承担的职责之一,就是把顾家需要的体面做足。
几点
晚上七点
好,我会提前把下午的会压缩
他说得很平静,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顾承钧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这种烦闷不是因为顾家,也不是因为家宴本身,而是因为沈知晏此刻的神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只会接受,配合,从不追问,也从不表达真实感受。
六年前答应结婚时是这样。
婚后配合出席各种场合时是这样。
昨晚摘了戒指以后,还是这样。
顾承钧忽然出声。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沈知晏抬眼。
问什么
比如昨晚
顾承钧顿了顿,像在措辞。
或者六年前
沈知晏看着他,眸色安静得近乎温和。
六年前的事,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这句话一下把时间拉得很远。
远到顾承钧眼前都像掠过了当年那个冬天。
六年前,顾家并不太平。
彼时顾老爷子身体急转直下,集团内部几股势力暗流汹涌,董事会有人盯着继承权,也有人在等着看顾承钧这个最被看好的继承人如何在风口浪尖上失手。偏偏就在那时候,海外分部出了一起不大不小的舆论事故,连带牵出顾承钧和海外某位对象之间的旧闻,外界风声不断,媒体盯得很紧。
顾家需要一个足够稳妥的解决办法。
不能太高调,不能引发新的猜测,还要能在最短时间内稳定局面。
于是婚姻成了最方便的答案。
那时的沈知晏,刚从一家投行离职不久,母亲病情反复,长期疗养和后续手术费用压得人喘不过气。顾母找到他时,条件开得很直接。
一场协议婚姻。
顾家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和一笔足够稳定未来几年的费用。
而沈知晏需要做的,是和顾承钧结婚,必要时配合出席公开场合,维持一段足够体面的婚姻关系。
那天见面地点定在一家极安静的茶室。
窗外是冬夜,茶室里却暖得很,白瓷杯里热气袅袅。顾母坐在主位,语气平稳,表情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她说这些话时,像是在谈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商业。
沈知晏那时坐在对面,手边放着医院刚出的最新费用单。
纸张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顾母说得很明白。
知晏,我欣赏你的能力,也认可你的分寸
这件事对你对顾家都不是坏事
你不会吃亏
那一刻,沈知晏当然明白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一开始,它就不是因为爱。
甚至连最起码的平等选择都谈不上。
可他没有立刻拒绝。
因为顾母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更多选择。
母亲的病,债务的压力,现实一层层压下来,把人到只能在体面和更难堪之间做决定。
后来离开茶室时,外面下了雪。
沈知晏站在台阶下,风吹得脸有些发冷,手里的文件袋很轻,却像压着一整块石头。
也是在那天,他第一次在茶室外看见顾承钧。
男人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穿着黑色长大衣,眉目冷峻,步伐很稳。风雪里,他的神情依旧很淡,像这一切与他无关,又像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两人目光短暂碰了一下。
谁都没有先开口。
半分钟后,还是顾承钧先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我母亲应该和你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如果你答应,婚后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
不涉你工作,不涉你私生活,也不会让你承担你不愿意承担的责任
他说这些话时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在提前划清所有边界。
沈知晏那时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个人不是不讲道理,也不是刻薄寡恩。他只是太擅长把所有事情归类,安排,控制,把人和关系都放进最适合的位置里。
婚姻对他来说,也只是其中一种安排。
那你要什么
当时的沈知晏,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顾承钧看着他,回答得很直接。
体面,稳定,不出错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愿意,这场婚姻对外会一直存在,直到你想结束为止
多么公平的一句话。
公平得让人找不到可以怨的地方。
那天回去后,沈知晏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想了很久。走廊灯光很白,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病房里的母亲还在睡。
她消瘦了很多,手背上的针眼一层叠一层,连睡着时眉头都还是皱着的。
沈知晏坐在那里,看着玻璃窗里的倒影,忽然第一次意识到,人有时候会被生活到连感情都不敢奢望。
能活下去,已经算幸运。
第二天,他答应了。
没有犹豫太久,也没有提太多条件。
领证那天,天很冷。
民政局门口人不少,有年轻情侣挽着手拍照,也有父母陪着来的新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喜色。只有他们两个,穿得体面,神色平静,像是来处理一项工作流程。
拍结婚照时,摄影师还笑着提醒。
二位靠近一点
顾承钧侧过来半步,肩膀离他很近,却没有真正碰到。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沈知晏忽然有种荒谬的念头。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会彻底拐进另一条路。
出了民政局后,顾承钧把车门替他拉开,语气照旧很淡。
以后如果有需要出席的场合,我会提前让人和你对接
平时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你的工作,想继续也可以
沈知晏坐进车里,低头看着刚拿到手的那本结婚证,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的边缘。
红色很鲜艳。
鲜艳得像是和他们之间所有的冷静都格格不入。
他那时没有说太多,只轻轻应了一个好字。
可没人知道,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在新搬进去的房子里坐了很久,甚至偷偷打开结婚证看了很多次。
他也曾经天真地想过。
也许以后会不一样。
也许时间长了,总会生出一点感情。
也许自己运气没那么差。
可六年后的今天再回头看,那些当初没说出口的期待,原来才是这场婚姻里最不该有的东西。
餐桌边,顾承钧看着沉默下来的沈知晏,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后悔了
这句话问出口时,声音依旧不重,却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压抑。
沈知晏回过神,低头把杯子放回桌上。
没有
他说得很快。
至少当时没有
顾承钧盯着他。
那现在呢
沈知晏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餐厅里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清晰。他看着顾承钧,忽然发现六年过去,这个人和当年在雪里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冷静,理性,轮廓锋利,像什么都掌控得住。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自己还会对他生出不切实际的期待。
现在不会了。
现在的沈知晏,只会认真衡量一段关系还剩下多少继续维持的意义。
他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
现在我只是在想,六年前那场协议婚姻,是不是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整间餐厅都像静住了。
顾承钧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