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女频悬疑小说《夺凰之路》讲述了沈知意萧凛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暖南枝向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作者是暖南枝向,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女频悬疑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夺凰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初七,大雪。
从清晨开始,雪花就密密匝匝地往下落,到午后,整个皇宫已是一片素白。冷宫的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雪,那株老梅树被压弯了枝桠,零星的花苞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始终没有开放。
林知意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个手炉——是枭昨夜悄悄送来的,里面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透过冰冷的铜壁,一点点渗进她冻僵的掌心。
小禾在一旁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殿室。是真正的清心宁神方,赵太医“将功折罪”,亲自抓了药送来,每一味都仔细查验过。
“娘娘,药好了。”小禾将药汁滤进碗里,端过来。
林知意接过,面不改色地一口口喝下。药很苦,苦得舌尖发麻,但那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确实让因“凤凰胆”反噬而隐隐作痛的头颅舒缓了许多。
“外头雪大,娘娘别在窗边坐了,仔细着凉。”小禾担忧地说。
“不碍事。”林知意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该来,却迟迟未来的人。
从昨夜国师府回来,她就在等。等萧凛的反应,等林薇薇的下一步,等这场风雪中,必然要落下的棋子。
果然,申时刚过,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宫女太监细碎的步子,也不是嬷嬷们沉重拖沓的动静,而是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小禾脸色一变,慌忙起身,想要去关门。
“不必。”林知意放下药碗,声音平静,“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落下,殿门被推开了。
寒风裹挟着雪沫涌进来,吹得殿内烛火一阵摇晃。一个身影立在门口,披着玄色大氅,兜帽边缘镶着墨狐毛,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抬手,摘下兜帽。
烛光映亮了一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清晰如刀刻。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看人时,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刮得人生疼。
大梁皇帝,萧凛。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的林知意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禾早已吓得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林知意却依旧坐着,甚至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也没什么波澜。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迈步走进来,反手合上殿门,将风雪关在门外。玄色大氅在身后拖曳,沾湿的雪沫在地砖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你倒是沉得住气。”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知意垂下眼,看着手中已经凉透的药碗:“陛下驾临冷宫,有何贵?”
疏离,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萧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个子很高,这样站着,几乎完全挡住了窗外的光,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听说你病了。”他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病得快死了。”
“托陛下的福,还没死成。”林知意抬眼,与他对视,“让陛下失望了。”
萧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半晌,萧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却让他整张脸显得愈发冰冷迫人。
“沈知意,”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你是在怪朕?”
“臣妾不敢。”林知意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陛下是天子,天子行事,自有道理。臣妾一介废后,苟延残喘,岂敢有怨?”
“不敢?”萧凛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这双眼睛里写的,可全是‘敢’字。”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捏得她下颌骨生疼。林知意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陛下看错了。”她说,“臣妾眼里什么都没有。不敢有恨,不敢有怨,甚至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快要没有了。”
萧凛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伪装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太净,太沉寂,净得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沉寂得像一口枯了百年的井。
找不到半点从前的影子。
从前那个沈知意,看他时,眼睛里总有光。羞涩的,仰慕的,温柔的,偶尔被他逗弄时,会泛起盈盈水光,像春里融化的雪水。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萧凛的心口,某个地方,忽然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他松开手,直起身,转开目光,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沈家的事,朕已定案。”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冷静,“腊月初八,午时三刻,午门问斩。你……不必再抱幻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凌迟着她的心脏。
林知意攥紧了手炉,指尖陷进柔软的棉套里,才勉强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陛下深夜来此,就是为了亲口告诉我这个消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萧凛转过身,看着她,“也是来告诉你,行刑那,你不必去。好好在冷宫待着,朕会让人看着你,不会让你做傻事。”
“傻事?”林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破碎,像雪地上开出的冰花,“陛下是怕我去劫法场,还是怕我撞死在午门外,让天下人看笑话?”
萧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意,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林知意站起身,与他对视。她比他矮了一个头,可此刻仰着头,脊背挺得笔直,竟有种不输于他的气势,“那陛下希望我怎么说?跪下来谢恩,谢陛下留我一命,让我在这冷宫里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从头落地?”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眼圈也红了,可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萧凛,”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这三年,我可有半分对不起你?沈家可有半分对不起大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凛的呼吸微微一滞。
殿内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死死咬住的、已经渗出血丝的嘴唇,心脏那处细密的疼,忽然变成了钝痛。
“朝堂之事,你不懂。”他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沈家……必须死。”
“为什么?”林知意追问,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能让我不恨你的理由。”
萧凛沉默。
风雪拍打着窗棂,呜咽如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声淹没。
“因为有人告诉朕,沈家不除,大梁国祚将断。”
林知意愣住。
“谁?”
萧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是国师么?”林知意忽然问。
萧凛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
果然。
林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昨夜在国师府外看见高公公时,她就隐隐有了猜测。如今得到证实,那股寒意便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云涯子。
那个看似超然物外、不染尘埃的国师,竟在暗中纵朝局,一言定人生死。
“他凭什么这么说?”林知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就凭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你就要沈家一百三十二口人的命?萧凛,你是皇帝,不是他云涯子手中的提线木偶!”
“放肆!”萧凛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得可怕,“国师通天彻地,所言必有所据。沈家……沈家确有异心。”
“什么异心?”林知意寸步不让,“是父亲在朝堂上顶撞了你,还是兄长在边关功高震主?又或者……是因为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
萧凛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了什么?”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如鹰隼。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知意摇头,眼泪终于滑落,却带着笑,“我只知道,我的夫君,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预言,要我满门。而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可眼泪越抹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萧凛,这三年,我可曾求过你什么?”她哭着问,声音破碎,“我唯一求过你的,就是大婚那,我说,愿君心似我心,白首不相离。你说,好。”
“可现在呢?”
“现在你要我全家,还要我在这冷宫里,像个笑话一样活着。萧凛,你的心呢?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后她脱力般跌坐回椅子上,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绝望和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她哭,看着她蜷缩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心脏那处的钝痛,终于蔓延开来,变成一种近乎窒息的闷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想说,他有苦衷。
想说,他也不想。
可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她哭,听着窗外风雪呼啸,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然后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递到她面前。
帕子是明黄色的,绣着龙纹,是御用之物。
林知意没有接,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目光空洞。
“萧凛,”她轻声说,声音嘶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错了,发现沈家是冤枉的,发现那个预言是假的……你会后悔吗?”
萧凛的手僵在半空。
“不会。”他最终说,声音很冷,像窗外的雪,“朕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
“是么。”林知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真好。至少……你不会像我一样,夜夜被噩梦惊醒,梦见满地的血,和滚到我脚边的头颅。”
她接过帕子,没有擦脸,只是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你走吧。”她转开目光,看向窗外,“行刑那,我不会去。我会好好活着,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活到看着那些害沈家的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萧凛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陌生。不是那个温婉娴静的沈知意,也不是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沈知意,而是另一个,冷静得可怕的、眼里燃着幽暗火焰的沈知意。
“你好自为之。”他最终说,转身走向殿门。
手触到门栓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冷宫缺什么,就让枭去办。他……是朕的人,会护你周全。”
说完,他拉开门,寒风裹挟着雪沫再次涌进来。他没有停留,大步走入风雪之中,玄色大氅在身后翻飞,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里。
殿门重新合上,将寒冷隔绝在外。
林知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那块明黄的帕子。帕子上绣的龙纹硌着掌心,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小禾从地上爬起来,蹭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您没事吧?”
林知意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被龙纹硌出的红痕,然后,慢慢将帕子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舐布料,迅速蔓延,明黄的丝绸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我没事。”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因为她终于确认了。
确认了敌人是谁,确认了这场局有多大,也确认了……她该走的路。
萧凛,你说你不会后悔。
那我倒要看看,当真相大白,当你发现你错得有多离谱时,你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腊月初七,雪夜。
帝后决裂。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