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的茶楼从来不在这时候开门。
但现在,凌晨五点,整栋茶楼灯火通明。铜锣湾所有堂口的头目都被叫来了,四五十号人把一楼二楼挤得满满当当,没人敢大声说话。
陈天耀坐在角落里,王建军和王建国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骆天虹没来,陈天耀让他回去休息了——这小子第一次实战,体力透支,回来路上就睡着了。
陈浩南坐在大佬B旁边,左臂缠着绷带,脸上贴着胶布,但眼神很硬。
大佬B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靓坤这个扑街,动我的人,还动到浩南头上了。”大佬B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你们说,这事怎么办?”
“打他!”山鸡第一个跳起来,“B哥,靓坤不给您面子,咱们也不用给他面子!”
“对,打他!”大天二也跟着喊。
几个头目纷纷附和,但也有几个老油条没吭声——靓坤在洪兴的地位不比大佬B低,真要开打,不是闹着玩的。
大佬B看向陈天耀:“阿耀,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角落里的年轻人。
陈天耀放下茶杯,站起来,语气平静:“B哥,靓坤动我哥,就是动我。您说打,我就打。您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大佬B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阿耀,这次我让你带队。铜锣湾靓坤的场子,全部扫一遍。他的人,见一个打一个。”
“B哥放心。”陈天耀说。
散了会,大佬B把陈天耀和陈浩南单独留下来。
“靓坤在铜锣湾有七个场子,酒吧、赌档、桑拿,每个场子都有十几个人看场。”大佬B摊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靓坤的势力分布,“你们从今晚开始,一个一个拔。先打他的外围,他出来。”
陈浩南点头:“明白。”
大佬B又看向陈天耀:“阿耀,人手够不够?”
“够了。”陈天耀说,“B哥,我只需要我的人。”
大佬B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出了茶楼,陈浩南低声说:“阿耀,七个场子,你打算怎么打?”
“不着急。”陈天耀笑了笑,“哥,你先养伤。今晚我先拔一个,试试靓坤的反应。”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陈天耀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你在,我反而放不开。”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
白天,陈天耀没闲着。
他先去了天耀实业,把吉米叫到办公室。
“吉米,安保公司的牌照下来了吗?”
“下来了,耀哥。”吉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王建军是法人,注册资本一千万,经营范围包括安保服务、押运、私人保镖。我已经在尖沙咀租了一个场地,可以当训练基地。”
陈天耀翻了翻文件,点头:“好。招人的事你跟建军商量,优先招退伍军人,工资开双倍。第一批先招三十个,半个月内到位。”
“明白。”
陈天耀又去了律师楼,找张铭。
“张律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靓坤。”陈天耀坐下来,“我要他所有的黑料——洗钱、贩毒、伤人、贿赂,能查到的全要。另外,帮我查查他在警局的关系网,有哪些人罩着他。”
张铭推了推眼镜:“靓坤是洪兴的人,查他风险很大。”
“风险我来扛。”陈天耀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两百万,预付。”
张铭看了看支票,收下了:“一周之内,给你结果。”
—
晚上八点,铜锣湾,皇后酒吧。
这是靓坤在铜锣湾最外围的一个场子,地方不大,但生意很好,每天晚上流水十几万。看场的是靓坤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叫丧强,带了十二个人。
陈天耀带着王建军、王建国、飞机、骆天虹站在酒吧对面的巷子里。
“就这一个场子,先拔了。”陈天耀说,“建军建国,你们俩打头。飞机护着天虹,天虹你跟在我身边。”
骆天虹握着剑,手有点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昨晚回去后,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想师父教过的剑招。那些在练功房里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在实战中终于能用出来了。
“天虹,”陈天耀看了他一眼,“今天你不用留手。这些人都是靓坤的打手,手上都有人命。”
骆天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五个人穿过马路,走进皇后酒吧。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吧台边坐着几个混混,看到有人进来,没太在意——酒吧每天都有客人。
陈天耀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叫丧强出来。”
酒保脸色一变:“你是谁?”
“陈天耀。”
酒保的脸色更难看了。昨晚湾仔码头的事已经传遍了铜锣湾——靓坤三十多个人被一个人带人打得落花流水,白头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强……强哥不在。”
陈天耀笑了笑,一把抓住酒保的头发,把他的头砸在吧台上。酒保当场昏过去。
音乐还在响,但酒吧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丧强从二楼冲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身后跟着十二个人。
“陈天耀!你他妈敢来我的场子闹事?”
“你的场子?”陈天耀看着他,“今天之后,就不是了。”
丧强一挥刀:“给我砍!”
十二个人冲上来。
王建军第一个迎上去,一拳砸飞冲在最前面的混混,钢管横扫,又倒两个。王建国从侧面切入,匕首连刺,三个人捂着大腿倒地——不致命,但站不起来了。
飞机挡在骆天虹前面,砍刀左右劈砍,硬是一个人挡住了四五个。
骆天虹握着剑,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他的剑比昨晚快了一点。
一个混混举刀劈来,他侧身避开,剑尖刺中对方手腕——刀掉了。他没有停,转身又是一剑,剑背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脖子上,人直接软倒。
但这一次,他遇到了硬茬。
丧强是个大块头,一米八几,两百多斤,手里一把开山刀舞得虎虎生风。他一刀劈下来,骆天虹举剑去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开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小子,就这点力气?”丧强又是一刀。
骆天虹咬着牙,再挡。
剑差点脱手。
丧强第三刀劈下来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抓住了刀刃。
王建军。
他赤手抓住开山刀,手掌被割破,但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拳砸在丧强脸上。丧强两百多斤的身体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当场昏死。
王建军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骆天虹:“我说了,你身体太弱。回去加练。”
骆天虹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不到三分钟,十二个人全部躺在地上。
酒吧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陈天耀走到吧台后面,拿出账本翻了翻,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这些账本里有靓坤洗钱的记录,以后有用。
“建军,把场子砸了。”
王建军拿起钢管,对着吧台、酒柜、音响一顿砸。玻璃碎裂的声音和金属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粗暴的交响乐。
五分钟后,皇后酒吧变成了一片废墟。
陈天耀站在门口,点了烟,看着街对面围观的人群。
“下一个。”
—
一连三天,陈天耀带着人扫了靓坤四个场子。
第一天,皇后酒吧。第二天,旺角赌档。第三天,尖沙咀桑拿和铜锣湾的游戏厅。
四个场子,六十多个看场的混混,全部被打进了医院。
靓坤气疯了。
他在洪兴高层会议上拍着桌子骂娘,说要弄死陈天耀。但蒋天生没表态,其他话事人也都在观望——靓坤先动的人,大佬B反击,在江湖规矩上站得住脚。
而且,陈天耀这个名字开始在洪兴内部传开了。
一个人带五个人,三天扫了靓坤四个场子,自己这边零伤亡。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佬B在茶楼里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陈天耀的肩膀说:“阿耀,好样的!等打垮靓坤,铜锣湾我分你一块最大的地盘!”
陈天耀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在乎地盘。
他在乎的是,通过这次行动,他的人在快速成长。
骆天虹的变化最大。四场实战下来,他的武力值从68涨到了72,出剑的速度和准确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虽然身体还是弱,但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打几分钟就喘不过气了。
飞机依然是沉默寡言,但打起架来越来越狠。陈天耀注意到,他每次都会挡在骆天虹前面,保护这个拿剑的小子。
王建军和王建国就不用说了——他们的武力值在90以上,打这些混混就像大人打小孩,本不需要出全力。
—
第四天晚上,陈天耀接到一个电话。
是张铭打来的。
“陈先生,靓坤的资料我查到了。很丰富。”
“说。”
“靓坤名下有三家公司,都是空壳,用来洗黑钱。他在警局的关系网很广,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一个督察、毒品调查科的一个警长,都是他的人。另外,他最近在跟一个叫‘丧标’的毒贩,从金三角进货,走海路进港岛。”
陈天耀的眼睛亮了。
“证据呢?”
“洗钱的账目我拿到了复印件,贩毒的线人也在接触,但要拿到实锤还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一个月。”
“太久了。”陈天耀说,“半个月。钱不是问题。”
张铭沉默了几秒:“好,我尽量。”
挂了电话,陈天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靓坤必须死,但不能死在他手里。让一个社团头目在江湖仇中死掉,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靓坤身败名裂,让所有人知道——动他哥的人,是什么下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浩南。
“阿耀,B哥让我们明天去总堂开会,蒋天生要见你。”
陈天耀睁开眼睛。
蒋天生。
洪兴的龙头。
他终于要见到这个站在港岛江湖顶端的人了。
“好。”陈天耀说,“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