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山南老表的《收尸人的命锥》真的是玄幻脑洞小说的标杆之作,易垣阿檀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山南老表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45786字的内容,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收尸人的命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海上第五天。
天亮的时候,苏慕已经在船尾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劲装,颜色比昨天的月白色深了很多,几乎和海水的颜色融为一体。上衣是窄袖的,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袖口用黑色的细绳扎紧,利落得像要上战场。下身是一条同色的束腿长裤,裤脚塞进一双黑色的软皮靴里,靴筒上绣着银色的灵纹,在晨光下微微发亮。她的头发今天没有编辫子,而是用一银色的发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灵纹。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和她的上衣颜色呼应。短剑旁边是一个小皮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早,”我说。
“早。”她头也没回,声音有点哑。
“没睡好?”
“睡了。醒得早。”
“想事情?”
她沉默了一瞬。“嗯。”
“想什么?”
“想你。”
阿檀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白色的小花,下面配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散在肩膀上,像一团黑色的棉花。
“谁想谁?”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人想谁,”我说,“你回去继续睡。”
“不睡了,饿了。”阿檀揉着眼睛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
阿黄跟在她脚边,脖子上系着那条红围巾,步伐慵懒。它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尾巴摇了两下,算是跟所有人打了招呼。
早饭是海鲜粥和腌萝卜。
阿檀的手艺确实好。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了花,虾仁和鱿鱼的鲜味完全煮进了粥里,每一口都是咸鲜的。腌萝卜是她自己腌的,脆生生的,酸酸甜甜,配粥刚好。
“师兄,多吃点,”阿檀给我盛了一大碗,“今天可能要赶一天的路,中午没时间做饭。”
“你怎么知道今天要赶一天的路?”
“苏慕姐姐说的。她说归墟快到了,要趁天气好快点走。”
我看向苏慕。她端着碗,喝粥的动作很慢,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海面。藏青色的劲装把她衬得英气十足,但她的表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苏慕,归墟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中午能到。”
“你今天赶路,是怕变天?”
苏慕放下碗,看了我一眼。“归墟外围的天气变化很快。上午晴空万里,下午可能就狂风暴雨。我不想在风暴里靠近归墟。”
“你有经验?”
“没有。但书里写过。”
“什么书?”
“织命师的航海志。几百年前,有一个织命师去过归墟,活着回来了。他把沿途的情况都记录了下来。”
“那个人现在在哪?”
“死了。”
“怎么死的?”
“回到东域之后,没活过三年。他的神识被归墟的汐力侵蚀了,慢慢地失去了所有记忆,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甲板上安静了。
阿檀端着碗,粥送到嘴边,停住了。
“苏慕姐姐,我们也会那样吗?”
“不会,”苏慕的声音很坚定,“因为我不打算靠近归墟核心。我们只在边缘找碎片。”
“怎么找?”
“用易垣的命锥。他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
阿檀看向我。“师兄,你能感应到吗?”
我掏出木盒,打开。两块黑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光滑,吸着光。我把它们捧在手心里,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我能感觉到它们。两块碎片在轻轻震动,像两颗小心脏在跳动。它们的震动频率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的指向——东南方向,归墟的方向。
“能,”我睁开眼,“它们在叫我。”
“叫你什么?”苏慕问。
“叫我去找它们。”
苏慕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
船继续向南。
海水越来越深,颜色从深紫色变成了近乎黑色。太阳挂在头顶,但阳光似乎照不透这层海水。海面看起来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着天空的云,但云也是黑色的。
阿檀不画画了。她坐在船舱里,抱着阿黄,看着窗外的海面,不说话。她今天穿的浅粉色短衫在黑色的海面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一朵开在黑夜里的花。
阿黄趴在她腿上,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转。它在听。听海浪的声音,听风的声音,听水下可能存在的任何声音。
苏慕站在船尾,手握舵柄,一言不发。她的藏青色劲装和黑色的海面几乎融为一体,从远处看,像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船尾。
我走到她身边。
“要不要换我?”
“你不会开船。”
“你教我。”
苏慕看了我一眼。“现在学?”
“现在学。”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舵柄往我这边推了推。“握住。”
我伸手握住舵柄。木质的手感很温润,上面刻着防滑的纹路。舵柄比她握的时候低了一些——她比我矮半个头,所以舵柄的位置对我来说有点偏低,但还能接受。
“感受水流的方向,”苏慕站在我身后,声音离我很近,“舵柄会告诉你水在想什么。”
“水在想什么?”
“在想往哪流。你要顺着它,不要逆着它。”
她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帮我调整舵柄的角度。她的手指很凉,和昨晚拉钩时一样凉。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像有一团小小的火在里面烧。
“往左偏一点,”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呼吸拂过我的脖子,“对,就这样。”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紧张什么?”她问。
“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船在抖。”
“船没抖。”
“那就是风在抖。”
苏慕沉默了一秒。“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老实。”
“我挺老实的。”
“手抖还不承认。”
她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你自己试试。”
我握着舵柄,感受水流的力道。船在我的控下微微偏左,又微微偏右,像一条喝醉了的鱼。
“你把它开成蛇了,”苏慕说。
“蛇挺好的。蛇灵活。”
“蛇走不了直线。”
“为什么要走直线?直线多无聊。”
苏慕叹了口气。“你还是去休息吧。我来开。”
“再让我试一会儿。”
“不行。再试下去,天黑都到不了。”
她把舵柄从我手里拿过去。她的手碰到我的手的时候,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
她的耳朵又红了。
我笑了笑,走到船舷边,靠着栏杆,看她开船。
阳光照在她身上,藏青色的劲装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下巴尖尖的。她的嘴唇抿着,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阿檀从船舱里走出来,抱着阿黄,站在我身边。
“师兄,你和苏慕姐姐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老是……”
“老是?”
“老是偷偷看对方。”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檀笑了。“师兄,你脸红了。”
“风吹的。”
“没风。”
“那就是太阳晒的。”
“太阳在头顶,晒不到脸。”
“……阿檀,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师兄终于有人要了。”
阿黄抬起头,看了阿檀一眼。
它在说:你说得对。
“你也这么觉得?”阿檀低头问它。
它点了点头。
我瞪着阿黄。“你站哪边的?”
它翻了个白眼。
它在说:我站对的这边。
我叹了口气。
这条狗,迟早有一天要把我卖了。
午后,海面上出现了变化。
海水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变成了深灰色,像铅一样沉重。海面上开始出现大片的泡沫,白色的,密密麻麻,像有人往海里倒了一桶肥皂水。
“这是怎么回事?”阿檀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归墟的汐力在搅动海水,”苏慕说,“泡沫是被搅上来的海底沉积物。”
“海底有多深?”
“不知道。没人测过。”
船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那种左右摇摆的晃,而是上下颠簸的晃,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船底一下。
阿檀紧紧抱住阿黄。“师兄!”
“别怕。”我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水下有东西。
不是鱼,不是海豚,而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它从船底滑过,大小几乎和船一样。影子是深灰色的,和海水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轮廓隐约可见。
“苏慕,水下有东西。”
苏慕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变了。
“别动。别出声。”
我们三个人一条狗,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水下的影子慢慢滑过船底,向远处游去。它的尾巴——如果那是尾巴的话——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然后消失了。
“那是什么?”阿檀的声音在发抖。
“海兽,”苏慕说,“归墟附近特有的。它们平时在深海,偶尔会到浅水区觅食。”
“它会吃了我们吗?”
“不会。它刚才从船底过去,说明它对船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没有撞翻我们。”
阿檀松了口气,但手还是紧紧抱着阿黄。阿黄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放弃了。
“师兄,我们还要走多久?”
“明天中午到归墟。然后找到碎片,就回去。”
“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开茶馆。”
“真的?”
“真的。”
阿檀笑了。“那我从现在开始想茶馆的名字。”
“行。你想。”
她歪着头想了想。“叫‘锥外’好不好?”
“锥外?”
“嗯。锥外茶馆。因为师兄说过,锥外不是不存在,只是还没发生。来喝茶的人,都能看到还没发生的事。”
我看着阿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浅粉色的短衫在灰色的海面上像一朵小小的花。
“好,”我说,“就叫锥外。”
苏慕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傍晚,天空变了。
西方的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边拉过来。风开始变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海浪也变大了,从之前的温柔起伏变成了汹涌澎湃。
“风暴要来了,”苏慕说,“把帆收起来。”
我和她一起收帆。阿檀在船舱里固定东西,把锅碗瓢盆都塞进柜子里。阿黄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的黑云,耳朵竖得笔直。
帆收好之后,苏慕把船锚放下去。船锚是特制的,上面刻着防风灵纹,可以牢牢抓住海底。
“进船舱,”苏慕说,“风暴来了。”
我们刚钻进船舱,雨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那种狂暴的、像有人在天上倒水一样的暴雨。雨点砸在船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风呼啸着从船身两侧刮过,船身剧烈摇晃,像一片树叶在激流中飘荡。
阿檀缩在床铺上,抱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她的浅粉色短衫在昏暗的船舱里像一朵快要被风吹灭的花。
“师兄,我怕。”
“别怕。船不会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慕选的锚地。”
苏慕坐在对面的床铺上,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她的藏青色劲装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肩膀的轮廓。她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
“苏慕姐姐,你衣服湿了,”阿檀说。
“没事。”
“会感冒的。”
“不会。”
阿檀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毛巾,递给苏慕。“擦擦。”
苏慕接过毛巾,擦了一下脸和脖子。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很疲惫。
“苏慕,你累了吗?”我问。
“嗯。”
“睡一会儿。我守着。”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你也会守船?”
“不会。但我可以醒着。”
苏慕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你醒着。”
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阿檀也睡了。她抱着阿黄,蜷缩在床铺上,像一只小猫。
阿黄没有睡。它趴在床铺上,眼睛看着船舱的门,耳朵一直在转。
它在听风暴的声音。
我也在听。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船还在晃。
但我的心里很平静。
不是因为风暴不可怕,是因为船舱里有三个人——不,两个人一条狗——需要我醒着。
阿黄看了我一眼。
它在说:你变强了。
“哪里变强了?”
心。
我笑了笑。
“也许吧。”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