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我的风衣。
眼前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舅舅许文山。
他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泛黄的相框。
相框里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他泣不成声,双肩剧烈颤抖。
“小晚……我对不起你……”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我妈最喜欢的栀子花,被他捧在手中。
那束花,此刻看起来如此讽刺。
“舅舅。”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猛地抬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震惊。
“小静?你……你怎么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
手里的相框掉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没有去扶他。
我只是死死盯着他怀里掉出来的那叠文件。
那叠文件,和顾青给我看过的,有着同样的质地和字迹。
“舅舅,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问。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弯腰想去捡。
我比他更快一步。
我把文件捡了起来。
泛黄的纸张,冰冷的触感。
第一页,就是我妈林晚的名字。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南城那块地。
所有的交易记录。
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
许文山。
我看到了舅舅的名字。
出现在每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中。
作为代持人。
作为见证人。
作为受益人之一。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小静,你听我解释。”
舅舅的声音带着恳求。
“解释?你拿什么解释?”
我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冰冷。
“我妈的婚前财产。我外公留给她的地。”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些文件里?”
“为什么我爸能把那套老房子卖掉,却碰不了这块地?”
“因为你在保护它,是吗?”
我质问他。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那么狼狈。
那么……陌生。
“舅舅,你是我妈的亲弟弟。”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为什么?”
我的眼眶,止不住地发热。
可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眼泪,大概早在医院那几天,就已经流了。
“小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里,有挣扎,有痛苦。
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是什么样?”我问。
他深吸一口气。
“这块地,是你外公临终前托付给我的。”
“他说,你妈身体不好,为人又善良,怕她守不住这份家产。”
“让我替她保管,替你保管。”
“让我等你长大了,亲手交给你。”
他指着那叠文件。
“这些协议,都是我妈活着的时候签的。”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她怕你爸觊觎这份财产,所以才把所有权转给我代持。”
“这,这是意愿啊,小静!”
他急切地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厉声打断他。
“为什么我妈临终前,塞给我一张银行卡,叮嘱我不要告诉你爸,却绝口不提这块地?”
“为什么你看着周国强变卖我妈唯一的婚前老宅,我辍学,你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