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聿冲进家门,楼上楼下地找,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没有林见清。
没有她的衣服,没有她的化妆品,没有她常看的书,没有她做的那些小手工。
只有客房里,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念念的遗照。
他转身冲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别墅所有的监控记录。
他看到了林见清收拾东西离开的画面。
时间是今天清晨六点半,他刚离开别墅不久。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背上被藤条抽破的地方还渗着血,但她走得很稳。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监控画面里,她的脸很清晰。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片平静的空白。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再也没有回头。
陆时聿将监控倒回去,倒回到他打她的那一幕。
他看见自己举起藤条,一下,一下,抽在她背上。
她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最后一鞭落下时,她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然后他摔门而去。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换了件净的外套,离开了。
陆时聿关掉监控,双手捂住脸。
掌心湿漉漉的,他摊开手,看见满手的血。
是刚才捏碎了一个杯子,玻璃扎进了肉里。
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口那种被活生生掏空的感觉,这点疼算什么?
但同时他又想知道林见清到底把沈知夏带去了哪里。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缅甸。
陆时聿猛地想起,林见清的母亲是缅甸华人,她小时候在缅甸住过几年,会说缅语。
她在那里有亲戚,有朋友,有他完全不知道的人脉和资源。
她要带着沈知夏去缅甸。
然后呢?
她会做什么?
陆时聿突然想起邮件里沈知夏说的那句话:“我是故意松手的。”
林见清听到了。
她全都听到了。
所以她把沈知夏带走了。
不是绑架,是复仇。
她要亲自为念念报仇。
陆时聿抓起车钥匙冲出门,一边开车一边给陈默打电话:“订最近一班去缅甸的机票!立刻!马上!”
“可是陆总,我们不知道林小姐具体去哪儿……”
“那就查!查她所有的联系人!查她在缅甸的亲戚朋友!查她可能去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陆时聿的声音在颤抖。
他不是要阻止她。
他是要去找她,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求她了他,如果那样能让她好受一点的话。
9
沈知夏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
她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四肢被牢牢束缚在冰冷的金属床上。
“醒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知夏猛地睁大眼睛,适应光线后,她看清了站在床边的女人。
林见清。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那双眼睛——沈知夏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像结冰的湖。
“你……你想什么?”沈知夏的声音在颤抖,“时聿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