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有权查阅与自己相关的投诉记录。”我看着他,“我查过,这是物业管理条例规定的。”
陈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女士,您看,钱女士她……她丈夫是业委会周主任的表弟……”
“陈经理。”我打断他,“如果你不方便提供,我可以去社区或者住建局申请。”
他沉默了一会儿。
“您想查什么时间段的?”
“两年前到现在。”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电脑。
打印机响了。
三页纸。
我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2年前:投诉楼下住户装修噪音影响孩子学习。
1年8个月前:投诉隔壁住户半夜打麻将。
1年前:投诉楼下住户空调外机噪音。
那时候,我还没有搬来。
楼下住户,是钱芳的表妹现在住的那套房。
我抬头看陈经理。
“两年前投诉的那家,后来怎么样了?”
陈经理不说话。
“陈经理?”
“卖房了。”他低声说,“卖给了钱女士的表妹。”
我点点头。
“一年前投诉的那家呢?”
“也卖了。”
“卖给谁了?”
陈经理看着我,眼神躲闪。
“也是钱女士的亲戚。”
我把那三页纸叠好,放进包里。
“谢谢陈经理。”
我转身往外走。
“沈女士。”他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
“您……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
“陈经理,我只是在了解情况。”
“您能不能……别把我供出去?钱女士那边……”
“陈经理。”我说,“我不会主动找麻烦。但如果有人非要把麻烦送上门,我也不会躲。”
我走出物业办公室。
阳光很刺眼。
六个月了。
我终于知道钱芳要什么了。
她要我的房子。
就像两年前那家一样。折腾半年,低价卖房,然后她的亲戚来接手。
一套房子便宜十几万,值得她演这出戏。
我站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卖。
我也不会走。
她想要的,她得不到。
5.
电视台的人没有来。
但比电视台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单元门口,听见哭声。
很轻,断断续续的,从楼梯间传来。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
是二二。
她蜷缩在楼梯拐角,膝盖上有一道擦伤,血珠渗出来。
“二二?”我蹲下来,“你怎么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
“阿姨……”她的声音很小,“我摔倒了。”
“膝盖疼不疼?”
她点点头。
我从包里翻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掉血迹。伤口不深,但一定很疼。
“你妈妈呢?”
“妈妈在家。”
“姐姐呢?”
“姐姐在家学钢琴。”她低下头,“妈妈让我自己出来玩。”
我看着她。六岁的孩子,一个人在楼梯间。
“为什么一个人?”
她不说话。
“二二?”
“因为我不乖。”她的声音更小了,“妈妈说姐姐乖,我不乖。妈妈说都是我不好,姐姐才不喜欢我。”
我愣住了。
“你妈妈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