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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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谋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翌,天刚蒙蒙亮,翠竹便来唤沈清澜起身。
“娘娘,该起了。今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能迟了。”
沈清澜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冷宫住了大半年,她早已习惯了早起,倒不觉得困倦。
“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翠竹端来温水,伺候她洗漱,“娘娘,今穿哪件衣裳?”
沈清澜看了一眼翠竹捧出来的几件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最好的那件是昨德妃送贺礼时顺带捎来的那匹青色绸缎做的,还没来得及上身。
“穿那件青色的。”
翠竹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替她换上。
青色绸缎,绣着暗纹的兰花,配一条月白色的裙子。沈清澜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虽然算不上华贵,但胜在清雅得体。
“娘娘真好看。”翠竹由衷地说。
沈清澜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这场请安,她不能输了气势。
“春桃呢?”
“春桃去打听消息了,说是要摸清各宫娘娘们去坤宁宫请安的时辰和规矩。”
沈清澜点了点头。春桃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
说话间,春桃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她一边喘气一边说,“每请安在辰时,各宫娘娘先去坤宁宫正殿给皇后行礼,然后皇后会留几位位份高的娘娘说话,其他人就可以散了。今除了皇后,德妃、淑妃、贤妃都会去,还有几位昭仪和婕妤。”
“皇后对我复位,有什么反应?”
春桃压低声音:“奴婢打听到,皇后娘娘昨接到圣旨后,脸色很不好看,摔了一只茶盏。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传话,说今请安照常。”
沈清澜嘴角微微勾起。
摔茶盏。
皇后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对了。她越不高兴,沈清澜就越高兴。
“走吧。”她站起身,“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
二
坤宁宫在后宫的中轴线上,是皇后的寝宫,也是后宫最宏伟的建筑之一。
沈清澜带着翠竹走到坤宁宫门口时,已经有几位低位妃嫔等在那里了。她们看见沈清澜,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轻蔑,有的面无表情。
“这位就是沈贵人吧?”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笑着福了一礼,“我是李昭仪,住在永和宫偏殿。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沈贵人多多关照。”
李昭仪。沈清澜在脑中搜索着这个人的信息。原主的记忆中没有她,应该是原主被打入冷宫之后才入宫的。
“李昭仪客气了。”沈清澜还了一礼,“我才复位,什么都不懂,还要请李昭仪多指点。”
“指点不敢当。”李昭仪笑了笑,压低声音,“沈贵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皇后娘娘今心情不好,您……小心些。”
沈清澜看了她一眼。这个李昭仪,是真心提醒,还是在试探?
“多谢李昭仪提醒。”她不动声色地说。
说话间,坤宁宫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体面的宫女走出来,朝众人行了个礼:“各位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妃嫔们鱼贯而入。
沈清澜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坤宁宫的正殿。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半年前,她就是在这里被废去后位的。
那一天,皇后坐在上首,面容慈悲,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沈氏清澜,私通外臣,图谋不轨,罪不可赦。今废去后位,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沈清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那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的。
但她替原主记着。
今,她要以贵人的身份,重新走进这间大殿。
不是来复仇的,是来请安的。
至少,今天是。
—
三
正殿里,皇后已经端坐在上首。
她今年三十出头,保养得宜,面容端庄,穿着大红色的凤袍,头戴凤冠,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直视。
沈清澜走进大殿的那一刻,皇后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沈清澜注意到了,皇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座椅的扶手。
“臣妾沈氏,给皇后娘娘请安。”沈清澜跪下行礼,动作标准,语气恭敬。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沈清澜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沈贵人。”皇后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在冷宫待了大半年,身子可大好了?”
“劳皇后娘娘挂念,臣妾身子已经好了。”
“那就好。”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既然复位了,就要好好侍奉陛下,恪守宫规,不要再犯以前的错了。”
以前的错。
这四个字,像一刺,扎在沈清澜心上。
皇后是在提醒她,也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这个女人,是有前科的。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沈清澜的声音平静无波。
皇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愤怒或委屈的表情。但她失望了——沈清澜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温顺。
“坐下吧。”皇后摆了摆手。
沈清澜在最末的位置坐下。
德妃坐在皇后的左手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妆容精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看了沈清澜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淑妃坐在德妃对面,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衣裳,面容英气,目光如炬。她从头到尾没有看沈清澜一眼,像是完全不感兴趣。
贤妃坐在淑妃下手,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温婉,话不多,存在感很弱。
其他几位昭仪和婕妤坐在更后面的位置,有的在悄悄打量沈清澜,有的在低头喝茶,各怀心思。
“昨陛下下旨,复了沈贵人的位份。”皇后放下茶盏,环顾四周,“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沈贵人的福气。本宫希望,各位姐妹能和睦相处,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皇后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德妃、淑妃、贤妃留下,本宫有事与你们商议。”
沈清澜站起身,随着众人退出正殿。
走出坤宁宫的那一刻,翠竹凑过来,小声说:“娘娘,皇后娘娘刚才看您的眼神,好吓人。”
沈清澜嘴角微微勾起。
吓人吗?
她见过比这更吓人的眼神——在华尔街的谈判桌上,那些被她到绝路的对手,眼神比皇后狠一百倍。
“走吧。”她迈步朝长宁宫走去,“今的请安,只是开胃菜。”
“开胃菜?”翠竹不解。
“正餐还没上呢。”沈清澜的目光落在远方,“皇后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她今天没有发作,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我。等她想好了……”
她没有说完,但翠竹已经明白了。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沈清澜说,“等她出招,然后接招。”
—
四
回到长宁宫,沈清澜刚坐下,春桃便来报:“娘娘,淑妃娘娘宫里的人来了,说是请娘娘过去坐坐。”
沈清澜微微挑眉。
淑妃。
那个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的女人,现在请她过去坐坐?
“请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宫女,穿着体面,举止大方。她朝沈清澜行了个礼,笑容恰到好处。
“奴婢采月,给沈贵人请安。淑妃娘娘说,沈贵人刚复位,长宁宫离永和宫不远,若是有空,可以过去坐坐,喝杯茶。”
沈清澜心中快速盘算。
淑妃是镇国大将军赵北风的妹妹,手握西北十万大军,是朝中武官集团的代表人物。她在后宫不争不抢,但谁也不敢小看她。
她请自己过去坐坐,是什么意思?
示好?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请采月姑娘替我谢过淑妃娘娘。”沈清澜笑着说,“我今刚搬过来,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明定当登门拜访。”
采月笑着应了,告辞离去。
翠竹等采月走远了,才凑过来问:“娘娘,淑妃为什么要见您?她不是谁都不搭理的吗?”
“正因为她谁都不搭理,才更要去。”沈清澜站起身,走到窗前,“淑妃是后宫里的异类,不争不抢,但谁也不敢惹她。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淡泊,要么是在憋大招。”
“那您觉得她是哪一种?”
“不知道。”沈清澜摇了摇头,“所以要去看看。”
她转过身,看着翠竹和春桃。
“你们记住,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冷宫里等死的人了。我们是后宫里的妃嫔,要开始和各宫的人打交道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别人拿去当把柄。所以,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翠竹和春桃齐齐点头。
窗外,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沈清澜的目光穿过枝叶,落向远处坤宁宫的方向。
皇后,德妃,淑妃,贤妃。
后宫的棋局,正式开始了。
而她,不再是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弃子。
她要一步一步,走到棋盘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