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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永昌十一年,冬。

青州城隍庙主殿,传旨太监尖利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神道监设立以来,有司,擅行废立,扰地方安宁,乱阴阳秩序。着即裁撤神道监,所有在册神祇,限令三个月内入京述职,接受朝廷考核。逾期不至,革除神位,废为野祀。钦此——”

圣旨读完,殿中死寂。

太监高公公合上圣旨,看向神座上的林玄,皮笑肉不笑:“林大人,接旨吧。”

林玄端坐神座,并未起身。他目光扫过圣旨,又看向高公公身后——站着四个披甲武士,气息深沉,皆是武道先天,相当于神道七品。这是押解,不是传旨。

“太子监国,下的旨意?”林玄开口,声音平静。

“是,太子殿下有令,各地神祇需于开春前抵京,不得有误。”高公公加重语气。

“陛下病情如何?”

“陛下龙体违和,正在静养。朝中事务,皆由太子主持。”

“也就是说,太子代陛下行权,裁撤了先帝设立的神道监,并召天下神祇入京?”

“正是。”高公公有些不耐烦,“林大人,接旨吧。咱家还要去云州传旨。”

林玄缓缓起身,走下神座。他每走一步,殿中气氛便凝重一分。高公公身后的四名武士,下意识按住刀柄。

“高公公,”林玄停在公公面前,看着他手中的圣旨,“这旨意,不合规矩。”

“你……你什么意思?”高公公色厉内荏。

“先帝设神道监,是为整顿神道,以应大劫。大劫未过,先撤神道监,此其一不合。”

“先帝封我为护国正神,王爵待遇,见旨不跪。太子未登基,便以‘制曰’下令,此其二不合。”

“先帝尚在,太子便代行皇权,擅自撤制,此其三不合。”

林玄一字一句,如刀如剑。

“这旨意,本神不接。”

“你……你敢抗旨?!”高公公尖声叫道。

“抗旨?”林玄笑了,“这旨意,是太子下的,不是陛下。太子……还不是皇帝。”

“放肆!”高公公怒喝,“你敢对太子不敬?!”

“太子监国,当以国事为重。江南大水,西戎犯边,京中尸瘟,此三事不决,却先拿神道开刀,是为何故?”

“朝廷大事,岂是你一神祇可论?”

“我乃护国正神,享王爵,为何不能论?”林玄目光转冷,“倒是公公,你一个阉人,也敢在本神面前大呼小叫?”

“你……”高公公气得发抖,转向四名武士,“将他拿下!”

四名武士对视一眼,齐齐拔刀,扑向林玄。

但刀未及身,四人便僵住了。

四金色的锁链,从地底钻出,缠住他们手脚,动弹不得。锁链尽头,赵云山的身影浮现,手中镇妖印黑光流转。

“区区先天,也敢在城隍庙动武?”赵云山冷笑。

“你们……你们要造反?!”高公公脸色煞白。

“造反?”林玄负手,看着高公公,“公公可知,太子为何急着要天下神祇入京?”

“自然是……整顿神道……”

“错了。”林玄摇头,“是要夺神印,抽神性,炼为‘神元丹’,助太子……延寿修行。”

“胡说!”高公公如遭雷击。

“看来公公也不知内情。”林玄叹息,“回去告诉太子,我林玄,不会入京。但江南水患,西戎兵祸,京中尸瘟,我可解决。条件是:太子收回成命,恢复神道监,并……彻查周延年。”

“周侍郎?”高公公一怔。

“是。周延年勾结古神会,欲借太子之手,灭天下神道,助古神会重立神朝。此乃谋逆,公公可转告太子。”

高公公子脸阴晴不定,最终咬牙:“好,咱家回去禀报。但林大人,抗旨不遵,是死罪。您可想清楚了。”

“不劳公公费心。”林玄挥手,“送客。”

锁链松开,四名武士踉跄后退,面色惊恐。高公公收起圣旨,深深看了林玄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远,柳文谦等人从后殿走出。

“灵尊,真要让高公公传话?”柳文谦担忧。

“不过是拖延时间。”林玄道,“太子已下定决心要灭神道,不会因我几句话改变。但他会犹豫,会调查周延年,这就够了。”

“那我们下一步……”

“兵分三路。”林玄展开地图,“第一路,秦守正、李秀娘,你们带医药队、物资队,南下江南,治水救灾。我给你们‘行云布雨符’十张,‘祛疫散’千斤,银十万两。务必在一个月内,稳住灾情。”

“是!”

“第二路,赵云山、地脉兽,你们率三千阴兵,西进抗戎。我授你们‘调兵虎符’,可节制西境驻军。记住,以击退为主,莫要深入。”

“是!”

“第三路,柳文谦、赵大山,你们留守青州,整顿神道,防备古神会偷袭。”

“是!”

“那我呢?”白龙河伯问。

“你随我去京城。”林玄道。

“京城?”众人一惊。

“太子召我,我不去,他便有理由派大军来剿。我去,他反而不敢轻动。”林玄道,“况且,京中尸瘟,需我解决。周延年,也需我亲自对付。”

“可京城是龙潭虎……”柳文谦急道。

“龙潭虎,我也要闯一闯。”林玄眼中神光闪烁,“此去京城,一是解尸瘟,二是会太子,三是……斩周延年。”

众人知他决心已定,不再劝。

“何时动身?”

“三后。”

京城,尸瘟已蔓延半月。

起初只是城南贫民区有数人发热、咳血,三内毙命。但死者尸体,一夜之间化为“行尸”,见人就咬。被咬者,一内也化为行尸。

官府派兵镇压,但行尸不惧刀剑,除非斩首,否则不死。更可怕的是,行尸会“进化”,从最初行动迟缓的普通行尸,渐渐出现力大无穷的“力尸”、行动迅捷的“敏尸”、甚至能喷吐毒雾的“毒尸”。

半月时间,京城死者过万,行尸过千。内城,外城十室九空,宛如鬼域。

太子下令,封锁九门,严禁出入。又请国师玄微真人出手,以道法布下“金光大阵”,将行尸困在外城,暂时阻隔。

但尸毒仍在蔓延,水源、食物皆被污染,每仍有数百人染病。

京城,危在旦夕。

腊月十五,林玄与白龙河伯抵达京城。

城门紧闭,守军如临大敌。林玄亮出护国正神印信,守将验看无误,又请示上峰,折腾半个时辰,才开侧门放行。

城内,一片死寂。

街道空无一人,商铺关门,门窗紧闭。偶有行人,也是匆匆而过,面色惶恐。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药味,还有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尸气。

“这尸瘟……不对劲。”白龙河伯皱眉,“寻常尸瘟,绝无此等传播速度,更不会产生‘进化’。”

“是古神会的手笔。”林玄以神目观之,城中尸气如黑烟缭绕,源头在城南方向,“他们在炼‘尸神’。”

“尸神?”

“以万人尸气,炼一尊尸神,至少是四品。若成,可屠一城。”林玄面色凝重,“走,去国师府。”

国师府,气氛压抑。

玄微真人正在丹房炼制“辟邪丹”,但效果甚微。见林玄到来,他长叹一声:“林巡察,你来了。”

“国师,情况如何?”

“很糟。”玄微真人摇头,“尸瘟源头在城南‘乱葬岗’,但那里已被尸气笼罩,常人靠近即死。老道派了三次弟子,皆折损。如今尸气已扩散全城,若非金光大阵挡着,内城也完了。”

“太子呢?”

“太子在内宫,以‘九龙印’镇守皇城。但尸气无孔不入,已有数名宫女、太监染病。”

“周延年何在?”

“周延年……”玄微真人眼中闪过寒光,“他称病在家,闭门不出。但老道以神数推算,此尸瘟,与他脱不了系。”

“我去见他。”林玄道。

“现在?”

“现在。”

“可尸瘟未解……”

“解尸瘟,需先斩源。源,就在周府。”

玄微真人沉吟片刻,点头:“好,老道与你同去。”

二人一神,直奔周府。

周府位于内城东,高门大户,朱门紧闭。

林玄以神目观之,府中黑气冲天,尸气浓郁到化不开。更诡异的是,府中竟无一丝活人气息。

“不对劲。”玄微真人也察觉了,“周府上下三百余口,怎会无声无息?”

“敲门。”林玄道。

白龙河伯上前,扣动门环。

“咚咚咚——”

门内毫无反应。

“破门。”

赵云山(已暗中随行)现身,一脚踹开府门。

门开,景象骇人。

庭院中,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皆是周府家丁、婢女、亲属。尸体面色青黑,浑身溃烂,显然已死多。但诡异的是,尸体并未腐化,反而“生长”出一层黑色绒毛。

“是‘养尸地’。”玄微真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以周府为阵眼,布下‘万尸养神阵’。这三百余口,是祭品。”

“周延年呢?”林玄问。

“在后院。”玄微真人指向一处。

三人赶到后院。

后院中央,挖着一个三丈见方的血池。池中鲜血翻滚,尸骨沉浮。血池旁,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鼎,鼎中黑烟滚滚,隐约可见一物在其中沉浮。

周延年站在鼎前,披头散发,面容扭曲,正对着鼎中念念有词。

“周延年!”玄微真人厉喝。

周延年缓缓转身,眼中一片漆黑,不见眼白。

“国师,林城隍,你们来了。”他声音沙哑,不似人声。

“你竟敢炼尸神,祸乱京城,该当何罪?!”玄微真人怒道。

“罪?”周延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本官是在为陛下炼‘长生神丹’。以万人尸气,炼尸神之丹,服之可延寿百年,成就神道。陛下病重,此丹正好献上。”

“荒谬!”玄微真人叱道,“尸神之丹,至阴至邪,服之必成僵尸,何来长生?”

“那是你不懂。”周延年痴迷地看着鼎中,“古神会传我无上神法,炼此尸神,可让我周家,永享神位,世代不朽。”

“你已入魔。”林玄摇头。

“入魔?哈哈哈!”周延年狂笑,“林玄,你毁我侄儿,我盟友,今我便以你为祭,助尸神大成!”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鼎上。

“轰——”

青铜鼎震动,黑烟冲霄。鼎中,一物缓缓升起。

那是一具三丈高的巨尸,青面獠牙,浑身覆盖黑色鳞片,背生骨刺,双手如爪,气息骇人。

尸神,成了。

“四品巅峰。”玄微真人面色凝重。

“不止。”林玄看着尸神头顶,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线,连接虚空,“它被‘古神’标记了,可借古神之力。”

“现在知道怕了?”周延年狞笑,“尸神,了他们!”

“吼——”

尸神仰天咆哮,声浪如雷,震得府邸摇晃。它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爪如利刃,抓向林玄。

“退!”

林玄与玄微真人同时暴退。

爪落,地面被抓出三道深沟,碎石四溅。

“好强的力量。”玄微真人抬手,三昧真火喷出,烧向尸神。

但尸神不闪不避,真火烧在它身上,只烧焦表面鳞片,未能伤及本。

“寻常道法,对它无效。”玄微真人皱眉。

“让我来。”林玄上前,监察神印飞出。

“神国投影,开!”

“天罗地网,起!”

“功德之火,燃!”

三重手段再现。

但尸神比黑山老妖强得多,它一拳轰出,竟将神国投影打得晃动。金色大网缠上,被它生生撕裂。功德之火落下,它张口一吸,将火焰吞入腹中。

“没用的!”周延年狂笑,“尸神乃万人尸气所炼,不惧神术,不惧道法,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林玄冷笑,“那便试试这个。”

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神血,引九天神雷——”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神霄雷法”,需消耗一万功德,可引动九天神雷,诛灭一切邪祟。

原本舍不得用,但此刻,顾不得了。

“轰隆隆——”

天空,乌云瞬间汇聚,雷光如龙,在云中穿梭。

周延年脸色大变:“神霄雷法?!你怎会此术?!”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林玄剑指指向尸神。

“落!”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撕裂天幕,直劈尸神。

尸神怒吼,双爪托天,想硬抗神雷。

但神雷乃天道之威,岂是尸气可挡?

雷落,尸神如遭重锤,浑身鳞片炸裂,黑血喷溅。它惨叫,身形缩水,从三丈缩到两丈,气息暴跌。

“再来!”林玄又指。

第二道神雷落下。

尸神被劈得跪地,身上燃起紫色雷火,滋滋作响。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连续九道神雷,如天罚降世。

当第九道雷落下时,尸神已化为焦炭,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不……不可能……”周延年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林玄收功,脸色微白——神霄雷法消耗巨大,他神力去了七成。

玄微真人上前,一剑斩下周延年头颅。

头颅滚地,眼中犹带不甘。

“终于……解决了。”玄微真人长舒一口气。

“还没完。”林玄看向血池,“尸瘟源头在此,需彻底净化。”

他弹出一滴神血,落入血池。

“功德之火,焚!”

金色火焰燃起,将血池、尸体、青铜鼎,全部烧成灰烬。

尸气消散,天空重现清明。

城南乱葬岗的尸气,也因源头被毁,开始溃散。

尸瘟,解了。

尸瘟解除的次,太子在东宫召见林玄。

这是林玄第一次见太子。

太子朱文奎,年三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有几分帝王威仪,但眉宇间透着阴郁与疲惫。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方玉印,正是监国太子印。

“林城隍,坐。”太子开口,声音平淡。

“谢太子。”林玄坐下,不卑不亢。

“昨周府之事,国师已禀报。你斩尸神,诛周延年,解尸瘟,有功。”太子道,“但抗旨不遵,也是事实。”

“太子明鉴,那旨意,不合规矩。”林玄道。

“规矩?”太子笑了,笑容冰冷,“本宫监国,代行皇权,便是规矩。你一个神祇,也敢论规矩?”

“神祇亦是大夏臣子,自当守规矩。但规矩,当以国事为重,以民为本。太子撤神道监,召天下神祇入京,致使江南水患无人治,西戎犯边无人挡,京中尸瘟肆虐,此乃乱政,非明君所为。”

“大胆!”太子拍案,“你敢教训本宫?!”

“臣不敢,只是陈述事实。”林玄神色不变,“太子若真为江山社稷,当恢复神道监,命神祇各归其位,治水、抗戎、安民。而非在此,与臣一神祇较劲。”

太子盯着林玄,眼中机隐现。

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林玄说的,是实话。江南水患,西戎兵祸,京中尸瘟,这三件事已让他焦头烂额。撤神道监,本是为了夺权,但如今看来,神道确有可用之处。

“本宫可以恢复神道监。”太子缓缓道,“但有两个条件。”

“太子请讲。”

“一、你需在一个月内,平定江南水患,击退西戎。若成,本宫不仅恢复神道监,还会上奏父皇,晋你为二品‘护国天师’,享亲王待遇。”

“若不成呢?”

“若不成,你自废神位,入京为质。天下神祇,皆需入神道监登记,受朝廷节制,不得预地方。”

“可。”林玄点头,“第二呢?”

“第二,父皇病重,需神药续命。本宫听闻,你有一株‘九叶还魂草’,可炼‘九转还魂丹’。将此丹献上,若父皇康复,你便是大夏第一功臣。”

林玄心中冷笑。

果然,是为了还魂草。

“还魂草确有,但九转还魂丹炼制需时,至少三月。陛下病情,恐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有何法?”

“臣有一术,名‘回春神术’,可延寿三年。愿为陛下施术,暂保龙体。待还魂丹炼成,再服不迟。”

太子沉吟片刻:“可。但需在本宫监督下施术。”

“理应如此。”

“好,那便如此定了。”太子起身,“明,你便启程南下。一月后,本宫要看到结果。”

“臣遵旨。”

林玄退出东宫。

宫外,玄微真人已在等候。

“谈得如何?”

“各取所需。”林玄道,“国师,陛下病情,究竟如何?”

玄微真人长叹:“陛下所中,是‘蚀龙咒’。此咒专克帝王,侵蚀龙气,损其寿元。下咒者,修为至少三品,且需陛下贴身之物为引。老道怀疑……是宫中之人。”

“宫中?”

“是。陛下病后,太子监国,二皇子、三皇子皆被软禁。四皇子年幼,五皇子早夭。若陛下驾崩,太子即位,顺理成章。”

“国师是说……”

“老道什么也没说。”玄微真人摆手,“林城隍,你此去江南、西境,务必小心。太子……未必真心用你。”

“我明白。”

当夜,林玄在国师府,为皇帝施“回春神术”。

养心殿,龙榻上,永昌帝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林玄以神目观之,皇帝体内龙气稀薄,一缕黑气缠绕心脉,正是蚀龙咒。

他以功德之力,缓缓出黑气,又以回春神术,注入生机。

半个时辰后,皇帝脸色转红,呼吸平稳。

“陛下已无性命之忧,但蚀龙咒未解,只是暂时压制。需找到下咒之人,破其咒术,方能治。”林玄对太子道。

“有劳了。”太子神色复杂。

离开皇宫,林玄连夜出城。

江南水患,西戎兵祸,一月为期。

时间紧迫。

江南,七月暴雨,江河决堤,淹没三府十八县,灾民百万。

林玄乘云驾雾,三即至。

俯瞰大地,一片汪洋。房屋倒塌,良田淹没,灾民挤在高地,面黄肌瘦,哀鸿遍野。

“灾情比想象的严重。”白龙河伯凝重道。

“先救人。”林玄降落在一处高地。

高地上挤了数千灾民,见有神人从天而降,纷纷跪拜。

“是!来救我们了!”

林玄抬手,神力扩散,笼罩高地。

“净!”

高地积水退去,地面爽。病患身上的疫气被驱散,伤者伤口愈合。饥民腹中,升起饱腹之感。

“神迹!真是神迹!”灾民磕头。

“我乃护国正神林玄,奉太子之命,前来治水救灾。”林玄朗声道,“尔等且在此等候,待我疏通水道,退去洪水。”

他飞到决堤处。

这是“清江”大堤,长三十里,已溃决五处,江水如猛兽奔涌。数千民夫正在抢修,但水流太急,沙袋投下即被冲走。

林玄祭出监察神印。

“地脉,定!”

神印入地,地脉之力被调动。决口处,大地隆起,形成临时堤坝,阻住水流。

“水神,退!”

白龙河伯现出原形,化作十丈巨龟,张口一吸,将决口处洪水吸入腹中,又吐到下游。

一人一神配合,半工夫,五处决口全部堵住。

“接下来,是排水。”林玄飞至高空,取出十张“行云布雨符”。

但这次,不是求雨,是“驱云”。

“云散,雨停!”

符箓燃烧,神力冲霄。天空乌云被驱散,暴雨骤停,久违的阳光洒下。

“雨停了!天晴了!”灾民欢呼。

雨水停,洪水退。三后,积水排去大半,露出地面。

但灾后重建,更为艰巨。

房屋倒塌,良田被毁,粮食短缺,疫病潜伏。

林玄让秦守正、李秀娘主持赈灾。

秦守正以神道监名义,召集地方官员、乡绅,设“赈灾司”,开仓放粮,分发衣物、药品。又组织灾民,以工代赈,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李秀娘率医药队,在全城设立“施药点”,免费发放祛疫散、净水符。又教百姓辨认“瘟草”“毒菇”,防止误食。

林玄自己,则施展“五谷丰登术”,催生一批“速生稻”——三发芽,七抽穗,半月成熟。虽产量不高,但可解燃眉之急。

又让白龙河伯梳理水脉,开挖水渠,防止再次内涝。

半月时间,江南灾情基本控制。

百姓感恩戴德,为林玄立生祠,香火鼎盛。

但林玄没有久留。

西境,战事正酣。

西戎,草原部落,民风彪悍,擅骑射。此次犯边,出动十万铁骑,连破三城,兵锋直指“玉门关”。

玉门关守将苦战半月,损兵三万,关隘岌岌可危。

林玄赶到时,正逢西戎猛攻。

关下,西戎骑兵如水般涌来,箭如飞蝗。关墙上,守军死战不退,但伤亡惨重。

赵云山、地脉兽已在此鏖战数,地脉兽以地脉之术,在关前设下无数陷阱,坑数千骑兵。赵云山率阴兵夜袭敌营,斩敌将三人。但西戎兵力太多,之不尽。

“灵尊!”见林玄到来,赵云山大喜。

“情况如何?”

“西戎主帅是‘兀术’,武道先天巅峰,麾下有‘狼骑’三千,皆是百战精锐。更麻烦的是,西戎军中,有萨满巫师,可召唤狼魂作战,阴兵难近。”

林玄望向敌阵。

中军大旗下,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正是兀术。他身旁,站着三个黑袍巫师,手持骨杖,念念有词。

“萨满巫师,相当于神道七品,三人联手,可战六品。”地脉兽道。

“无妨。”林玄道,“我去会会他们。”

他驾云至阵前,声如雷霆:

“西戎主帅,出来答话!”

兀术抬头,见一神人凌空,心中一凛,但强作镇定:“你是何人?”

“大夏护国正神,林玄。”

“神?”兀术大笑,“我西戎只信长生天,不信你们这些泥塑木雕。识相的,让开道路,本帅可饶你不死。”

“冥顽不灵。”林玄摇头,抬手一指。

“雷来!”

“咔嚓——”

一道天雷落下,正中兀术头顶。

兀术大惊,举刀格挡。但雷乃天威,岂是凡兵可挡?

刀碎,甲裂,兀术惨叫坠马,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主帅!”西戎军大乱。

三个萨满巫师怒吼,摇动骨杖,召唤出三头十丈长的狼魂,扑向林玄。

“雕虫小技。”林玄祭出镇妖印。

“镇!”

镇妖印化作黑光,砸向狼魂。狼魂乃阴魂所化,最惧镇妖之力。一印下去,三头狼魂哀嚎消散。

巫师吐血,惊恐后退。

“西戎将士听着!”林玄声传百里,“本神念你等是受蒙蔽,不予追究。即刻退兵,可保性命。若再犯边,天雷诛之!”

西戎军心溃散。

副将见主帅生死不明,巫师败退,又见关墙上援军已至(赵云山、地脉兽率军出),咬牙下令:

“撤!”

十万西戎军,如水般退去。

玉门关之围,解了。

守军欢呼,百姓跪拜。

林玄落下,查看兀术伤势——已死。他将其尸身交还西戎,并传话:

“大夏有神,不可犯。若再敢来,必灭其国。”

西戎震恐,遣使求和。

从江南到西境,再从西境回京,正好一月。

林玄回京那,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听说这位神祇半月治水,半月平戎,解了朝廷两大患,皆出城迎接。街道两旁,香案林立,百姓焚香叩拜,高呼“林青天”。

太子在东宫,听着内侍禀报,脸色阴沉。

“他竟真做到了……”

“是,殿下。如今林玄在民间威望,如中天。朝中大臣,也多有上书,请恢复神道监,晋林玄为护国天师。”内侍小心翼翼道。

“本宫知道了,退下。”

太子独坐殿中,手指轻叩桌面。

林玄的功绩,他无法否认。但此人威望太高,已威胁到他的地位。更重要的是,父皇的病情……

“回春神术”只能延寿三年,而蚀龙咒未解。若林玄查出下咒之人……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吧。”

他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当夜,林玄在国师府,接到太子谕令:

“明午时,太和殿,陛下亲封‘护国天师’。请林正神准时赴宴。”

“陛下醒了?”林玄问传令太监。

“是,陛下今苏醒,听闻正神功绩,龙颜大悦,特设宴封赏。”

“知道了。”

太监退下,玄微真人从屏风后走出。

“此宴,恐是鸿门宴。”玄微真人道。

“我知道。”林玄点头,“陛下苏醒得太巧。太子怕是等不及了。”

“你待如何?”

“将计就计。”林玄道,“国师,明宴上,请务必护住陛下。太子若敢弑君,我便替天行道。”

“你要动手?”

“不是我要动手,是太子我动手。”林玄眼中寒光闪烁,“他若安分,我仍是臣子。他若不安分……这大夏的皇帝,换个人做,也无不可。”

玄微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玄道,“大夏将乱,需有明君。太子无德,二皇子庸懦,三皇子暴戾,四皇子年幼……或许,该有一位‘神君’。”

“神君?”

“神权与皇权合一,以神道治天下。”林玄缓缓道,“国师,你可愿助我?”

玄微真人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老道这条命,是你救的。陛下,也需你保。这天下……或许真该变一变了。”

两人击掌为盟。

明,太和殿,将决定大夏未来。

永昌十二年,正月初一。

太和殿,百官齐聚,庆贺新年,也庆贺陛下康复、西境平定、江南安澜。

龙椅上,永昌帝面色红润,但眼神呆滞,似在强撑。太子侍立一旁,面带微笑,但眼底隐有机。

林玄步入大殿时,百官侧目。

这位一月内解江南水患、平西境兵祸的“护国正神”,如今已是朝野焦点。有人敬佩,有人嫉妒,有人恐惧。

“臣,林玄,参见陛下。”林玄躬身。

“爱卿平身。”永昌帝开口,声音虚弱。

“林正神功在社稷,朕心甚慰。”永昌帝道,“太子,宣旨吧。”

“是。”太子展开圣旨,朗声诵读。

旨意与之前约定无二:晋林玄为二品“护国天师”,享亲王待遇,掌神道监,节制天下神祇。

“臣,领旨谢恩。”林玄接过圣旨、印信、官袍。

“赐酒。”太子示意。

太监端上金杯,杯中美酒醇香,但林玄神目一扫,便知酒中有毒——是“散神散”,与周延年所用相同。

“太子,这酒……”林玄看向太子。

“此乃宫中御酿,名‘琼浆玉液’,专为功臣所备。”太子笑道,“天师请。”

“既如此,太子先请。”林玄将酒杯递向太子。

太子脸色一变:“本宫不饮酒。”

“是太子赐酒,太子不饮,臣岂敢先饮?”

“你……”太子语塞。

殿中气氛,顿时诡异。

百官噤声,面面相觑。

永昌帝也察觉不对,看向太子:“太子,这酒……”

“父皇,这酒没问题。”太子强笑,接过酒杯,作势要饮,却忽然转身,将酒泼向林玄。

“动手!”

殿外,涌入数百甲士,手持弓弩,对准林玄。殿顶,落下十二个黑袍人,气息深沉,皆是修士,为首者竟是——古神会“黑帝”使者。

“太子,你果然与古神会勾结。”林玄神色不变。

“是又如何?”太子狞笑,“父皇病重,本宫监国,顺理成章。你一个神祇,也敢染指皇权?今,便让你神陨于此!”

“就凭这些?”林玄扫视四周。

“不止。”太子拍手。

殿后,转出一人,竟是本该昏迷的兀术。

不,不是兀术。是占据兀术尸身的——黑帝化身。

“林玄,我们又见面了。”黑帝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

“是你下的蚀龙咒。”林玄恍然。

“是。陛下龙气,正是我咒术养料。可惜,被你破了。”黑帝道,“但今,以你神血,补我咒术,正好。”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林玄一步踏出,神威全开。

“神国投影,开!”

“天罗地网,起!”

“功德之火,燃!”

三重领域叠加,笼罩大殿。

百官惊慌,想逃,但殿门已闭。

“!”太子下令。

弓弩齐发,箭如飞蝗。但箭矢进入神国投影范围,便如陷泥沼,纷纷落地。

十二个黑袍修士结阵,召唤出十二尊“古神虚影”,扑向林玄。黑帝化身则直取永昌帝——他要吞噬龙气,彻底炼化蚀龙咒。

“护驾!”玄微真人现身,三昧真火喷出,挡住黑帝。

但黑帝是四品巅峰,玄微真人只是四品初期,难以抗衡。

“赵云山,地脉兽,白龙河伯!”林玄呼唤。

三道身影破殿而入。

赵云山率阴兵,与甲士战作一团。地脉兽遁地,偷袭黑袍修士。白龙河伯以水法困住太子。

大殿,瞬间成战场。

林玄则对上黑帝化身。

“监察神印,镇!”

“打神鞭,打!”

两件法宝齐出。

神印镇魂,打神鞭打神。黑帝化身虽强,但被两件功德法宝克制,一时难以施展。

“好个林玄,果然有些手段。”黑帝怒极,喷出一口黑血,化作血咒。

“以我之血,唤古神真身——”

虚空裂开,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再次伸出。但这次,不是投影,是半只手臂。

古神,要亲自降临了。

“不能让他过来!”玄微真人大惊,全力催动三昧真火,焚烧空间裂缝。

但裂缝仍在扩大。

“陛下,借龙气一用!”林玄对永昌帝喝道。

永昌帝虽虚弱,但毕竟是一国之君,龙气尚存。他咬牙,出体内残存龙气,化作一条五爪金龙,飞向林玄。

林玄以神印接引龙气,融入打神鞭。

“以国运龙气,代天行罚——”

“打神鞭,打神!”

金鞭化作百丈,携国运龙气,狠狠抽在黑色手臂上。

“嗷——”

虚空深处,传来凄厉惨嚎。

黑色手臂崩碎,空间裂缝合拢。

古神,被击退了。

黑帝化身遭受反噬,身形溃散。

“不——!”他惨叫,化作黑烟,想逃。

“哪里走!”林玄掷出镇妖印。

印落,黑烟被镇散,一缕残魂被吸入印中。

黑帝,灭。

太子见靠山已倒,面如死灰。

“护驾!护驾!”他尖叫。

但甲士已被赵云山清理,黑袍修士被地脉兽、白龙河伯斩。殿中,只剩他孤家寡人。

林玄走到他面前。

“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是太子,是储君!你敢动我?!”

“储君?”林玄摇头,“弑君谋逆,勾结邪神,祸乱天下。你,不配为储君。”

他一指点在太子眉心。

“废!”

太子修为被废,瘫软在地。

永昌帝看着这一切,老泪纵横。

“逆子……逆子啊!”

“陛下,太子已废,国不可无储。”林玄道。

“爱卿以为,谁可继位?”

“四皇子年幼,但聪慧仁厚。可立为储君,由国师、首辅辅政,待成年亲政。”

“好……就依爱卿。”永昌帝心力交瘁,昏厥过去。

玄微真人连忙救治。

林玄转身,看向百官。

“太子谋逆,已伏法。自今起,由四皇子继储,国师、首辅辅政。神道监恢复,掌天下神道。诸位,可有异议?”

百官看着殿中尸骸,看着神威凛凛的林玄,谁敢有异议?

“臣等,谨遵天师之命!”

三个月后,永昌帝驾崩,传位四皇子,改元“神启”。

四皇子年幼,由国师玄微真人、首辅张阁老辅政。而林玄,受封“护国神君”,秩正一品,与国同休,享帝王待遇,掌神道监,节制天下神祇。

神启元年,春。

林玄在神国中,将九叶还魂草炼成“九转还魂丹”,给新帝服下一颗,固本培元。又给玄微真人一颗,助他突破四品,延寿百年。

他自己,则闭关冲击三品。

有国运加持,有万民香火,有功德积累,三个月后,林玄突破成功。

三品神君,成。

神念覆盖三千里,神国扩张至千亩,时间流速最高可达1:5。

权柄再增:可敕封“山水之神”“城池之神”,可制定“神道律法”,可开辟“轮回地府”(雏形)。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天道”的召唤。

此界天道残缺,需有神补全。而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补全天道的条件,是统一人族,建立神朝,重定秩序。”林玄在神国中,望向四方。

大夏只是人族五国之一。东有大楚,西有大秦,南有大燕,北有大齐。佛国在西,妖族在北。

要一统人族,谈何容易。

但,总要有人去做。

“柳文谦。”

“臣在。”

“传令天下神祇:三年之内,我要人族五国,尽归神道。不从者,神罚灭之。”

“是!”

“赵云山。”

“臣在。”

“整军备武。阴兵扩至三万,护法营扩至十万。三年后,我要看到一支可横扫天下的神道大军。”

“是!”

“秦守正。”

“臣在。”

“修订《神道律》,颁布天下。凡信我神道者,皆受庇护。凡行善积德者,皆得福报。凡作奸犯科者,皆遭天罚。”

“是!”

“李秀娘。”

“臣在。”

“设‘惠民司’,推广医道、农道、工道。我要天下百姓,皆能温饱,皆能安康。”

“是!”

一道道命令发出,一个庞大的神道帝国,开始运转。

而林玄,坐在神国之中,望向苍穹。

那里,天道残缺,规则混乱。

但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补全天道,重建天庭,让此界成为真正的神道乐土。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

【宿主:林玄】

【神位:护国神君(三品)】

【下一阶段:二品帝君(需统一人族)】

【终极目标:一品天帝(需补全天庭)】

【任务发布:统一人族】

【时限:三年】

【奖励:天道碎片×1】

三年。

足够了。

林玄闭目,神游太虚。

而人间,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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