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
“于冉,你告诉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你说的……关于医院的事情。”
“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咆哮。
她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
开始面对那个她一直不敢触碰的,最残忍的真相。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字一句地,给了她最终的答案。
“是。”
“真的。”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个答案,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坚信不疑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意味着她所有的付出与憎恨,都给错了人。
更意味着,她亲手将自己唯一的,真正的亲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她,也终于,一无所有了。
09
挂断电话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赵春华没有再打来。
我的手机里,再也没有跳出过任何属于那个“家”的信息。
他们仿佛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场漫长审判的开始。
一场属于赵春华自己的,对灵魂的审判。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部就班地生活。
找了一家新的公寓,签了长租合同。
然后开始添置家具,布置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我不再关注他们的任何消息。
我甚至拉黑了所有可能会跟我提起他们的远房亲戚。
我只想开始我的新生活。
直到一周后,刘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小冉,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你父亲那边,公司念在有你爷爷当年的情分上,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退还了所有侵占的款项后,公司撤回了刑事诉讼,只做了开除处理。”
“至于你和他们的关系……”
刘律师顿了顿。
“赵春华已经同意了,在解除收养关系的协议上签了字。”
“她说,她不需要做亲子鉴定了。”
“她信了。”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
我没想到,赵春华会这么快就放弃了挣扎。
“她……还好吗?”
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不好。”刘律师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头发白了很多,精神也很恍惚。”
“她说,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爷爷。”
“她还说,她把老房子卖了,一部分钱用来赔偿公司,剩下的,都打到了你卡上,算是……算是还给你的一部分抚养费。”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询。
果然,账户里多出了一笔一百多万的转账。
备注是:对不起。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我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