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慌乱地对视一眼,赶紧反锁了我的卧室门。
然后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爸爸放下锄头,来到我房门前使劲砸。
“长脾气了是吧?居然还敢反锁门!甩这副臭脸子给谁看呢!”
妈妈赶紧跑过来拉住他。
“当家的,岁岁都念叨过多少回了,她不想在人前弄那个把戏了。”
“到底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就多少给她一点颜面吧。”
爸爸一把甩开她。
“给她留颜面?那老子的脸往哪里搁?”
“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只生出这么个赔钱货,我至于在整个吴家里都抬不起头吗!”
我默默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爸爸,我说你怎么比谁都喜欢比我去表演憋气。
原来,我的生命,还没有你的面子重要啊。
妈妈好说歹说,才把他劝走。
然后站在门口,哽咽着试图和我沟通。
“岁岁,别怨你爸。他心里也苦。”
“妈跟你保证,只要你今年能考上大学,妈就算去卖血卖肾,也要给你凑出学费。”
说完,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我看着她的佝偻的背影,眼睛发酸,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妈,不需要了。
我再也不需要花家里的钱,让你为难了。
远处,是两个堂弟蹦蹦跳跳的身影。
他们偷了我的二百块钱,转身就进了村口的小卖部。
不一会儿,辣条、薯片、奥特曼,两个人大包小包,欢天喜地。
我忍不住伸手。
别!那都是我上学的钱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换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可手指却直直穿过了砖墙。
我颓然地垂下手臂,自嘲地苦笑。
算了,死人哪里还用得上学费呢。
晚上,爸爸独自在堂屋里喝着闷酒。
妈妈又来敲我的卧室门。
“岁岁,出来吃点东西了。”
爸爸借着酒劲,扯着嗓子喊。
“吃吃吃!饿一顿能死吗!养头猪还能过年着吃肉,养个迟早要嫁人的倒贴货有什么用!”
妈妈没敢回嘴,转身回到厨房。
给我煎了两个金黄的鸡蛋,用巴巴的面包片夹住。
想了想,又给我抹了一层厚厚的自制果酱。
她悄悄端到我的门口,放在柜子上。
“岁岁,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出来吃一点,别饿着肚子。”
我舔了舔嘴,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就算是过生,我都吃不到这样两个煎蛋。
可惜这迟来的美味,我再也尝不到半点滋味了。
堂屋大门被推开了,大伯家的两个堂哥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二叔,我相亲看中了一个女子,女方家里要求我在城里买房,你看……”
爸爸此刻已经喝的醉眼朦胧。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身去卧室,拿出一个布包。
妈妈顿时急了。
“当家的,不行!这是给岁岁留着上学的钱!”
爸爸一把甩开她。
“上学?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能有什么用?”
“再说了,不是还有半年吗,到时候,大哥和三弟,肯定会帮忙的!”
谁知道,妈妈这次却意外的坚决。
“不行!当家的,岁岁在这个家里受了整整十八年的委屈,只有考出去才能活命啊!我求你了,给她留下学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