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爱你的人,不值得你浪费任何一滴眼泪。
可她还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三十二岁的沈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全世界都是白的。
她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经过,一个接一个,但没有人停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谁的名字,但发现自己谁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因为她没有可以喊的人。
她在梦里哭了出来,然后被自己的哭声惊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
窗外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多,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鸢坐起来,擦了擦眼角,面无表情地开始穿衣服。
她记得上辈子的这一天,苏念来的第二天早上,周蕙兰会做一桌子丰盛的早餐,然后让沈鸢去叫苏念起床。
沈鸢去了,苏念没醒,沈鸢又叫了一次,苏念还是没醒。
周蕙兰后来进房间看到苏念还在睡,对着沈鸢发了一通火:“你怎么不叫她起来?她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
上辈子沈鸢被骂哭了,觉得是自己的错。
但这辈子,她不会再去做那个叫醒别人的人了。
沈鸢洗漱完,背着书包出了门。
经过餐厅的时候,周蕙兰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她背着书包往外走,愣了一下:“你这么早去哪儿?”
“上学。”
沈鸢头也没回。
“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
周蕙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鸢已经推门出去了。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沈鸢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腔里那股闷了不知道多久的浊气终于散了一些。
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街边的早餐摊已经开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沈鸢掏出口袋里的零花钱,买了一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包子很好吃,豆浆很甜。
上辈子的她从来没有在早上吃过这样一顿饭,因为她总是在等,等母亲叫她吃饭,等一家人在餐桌上团聚,等父亲偶尔的一句关心。
她等了那么多年,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
而这辈子,她自己给自己买包子吃。
沈鸢咬了一口包子,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门之后,周蕙兰端着刚热好的牛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空荡荡的座位,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一瞬。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下一秒苏念就从楼梯上下来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软软地叫了一声“妈”。
周蕙兰立刻笑了,端着牛迎上去:“念念醒了?来,先把牛喝了,妈给你煎了鸡蛋,还有你爱吃的培。”
苏念乖巧地接过牛,喝了一口,环顾了一下餐厅:“鸢鸢呢?”
“她啊,”周蕙兰的语气淡了下来,“一大早就走了,说不吃早饭。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脾气怪得很。”
苏念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声说:“是不是因为我来,鸢鸢不高兴了?”
周蕙兰一听这话,心疼得不行,赶紧搂住苏念的肩膀:“说什么傻话,跟你没关系。她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