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人，厨房里有炖汤的味道。赵兰芝正在灶台边忙，见我回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周叙回来了？我给陈——”
她说到一半，又生生改口，“我给念念炖了点骨头汤。”
我看着她，没接这句，“谁来过？”
她神色一顿，“没人啊。”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双拖鞋。
赵兰芝顺着看过去，脸色不太自然，“那是我路上顺手买的，怕念念回来脚冷。”
我没说话，直接走向客房。
客房门没关，里面床单换了新的，床头多了一个保温杯，窗边还放着一袋男士换洗衣物。
全是新买的。
尺寸不是我的。
赵兰芝快步跟过来，声音明显急了，“周叙，你别误会，陈屿明天可能就出院，念念只是说他一个人不方便，先——”
我猛地转头看她。
“先什么？”
她被我看得一噎。
我扫了一眼那张铺好的床，忽然什么都懂了。
不是我多疑。
是她们已经把下一步都安排好了。
5 他住进了我家
我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赵兰芝在后面小声解释，“就是住两天，等身体好点就走。医院那边环境差，念念也是心软——”
我回头看她，“这是我家。”
她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你跟念念是夫妻，分这么清做什么？”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就是因为以前没分清，才走到今天。”
她还想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一下一下，很急。
赵兰芝眼神闪烁，明显知道是谁。我没让她去开，自己先走到玄关，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秦念。
她一只手拎着住院单和药袋，一只手扶着陈屿。陈屿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脸色比前两天好一些，但走路还慢，半边身子几乎都压在她手臂上。
他看到我，明显怔了怔，像是没想到我会在家。
秦念也僵了一瞬，很快又稳住。
“你回来了。”
我看了她两秒，视线落到她扶着陈屿的手上，“这就是你说的明天出院？”
她抿了下唇，“医生说今晚就可以走，只是还得有人盯着。”
“所以你把人带回来了。”
“酒店没人照应，不方便。”
“酒店不方便，我家就方便？”
她眉心立刻皱起来，“周叙，他现在这个样子，你非要站在门口说这些吗？”
我侧身，让开一点位置，却没让出路。
“那你告诉我，该在哪儿说？是在病房门口说，还是在我家客房里说？”
陈屿低声开口：“周先生，要不我还是走吧，打车去酒店也行。”
他说着真要往后退。秦念立刻收紧手臂，把人扶住。
“你别动。”
她说完，抬头看我，眼底那点忍耐已经快到头，“周叙，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难为人？”
我笑了一下，往旁边退了半步。
“行，进。”
他们从我面前过去时，我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还有陈屿卫衣上淡淡的药水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记闷头砸下来的拳。
赵兰芝赶紧从厨房出来，接过药袋，嘴里连声说着“慢点慢点”。
三个人配合得很熟，像提前演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