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后,平复着呼吸,耳朵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火光把门缝都映成了红色。
“搜!给我一间一间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贱人找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抑不住的暴怒。
是定北侯。
我那个便宜死鬼客户的爹。
很快,他们就包围了宗祠。
几十支火把,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侯爷,就剩祠堂没搜了。”
“不可能,她一个贱民,敢闯我李家宗祠?”定北侯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可……”
“踹门!”
“轰!”
沉重的门闩在巨力下发出呻吟,然后断裂。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退到祠堂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刚才顺手从药箱里拿出来的手术刀。
定北侯站在门口,他身后,是上百名手持弓箭的府兵。
箭头上闪着淬了毒的蓝光。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
“低贱的刁民。”
“敢我儿?”
我不说话。
跟一个认定你死定了的人废话,纯属浪费体力。
“我要活剥了你的皮。”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将你九族男丁,代代为奴。女眷,世世充军。”
又是诛九族。
这家人,除了这句台词,就不会点别的吗?
真没创意。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让我觉得很恶心。
不是因为他要我。
而是因为他觉得,他有权决定别人的生死,决定别人家族世世代代的命运。
就因为他姓李,他是个侯爷。
所以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弓箭手。
打不过。
一百多个人,一人一箭都能把我射成刺猬。
硬闯是死路一条。
但我苏青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束手就擒这四个字。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好过。
定北侯挥了挥手。
弓箭手们齐刷刷地举起了弓,箭尖对准了我。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他下令放箭的前一秒。
我动了。
我没有冲向门口,而是转身,朝着供奉牌位的祭台冲去。
我一脚踹翻了祭台前半人高的长明灯。
灯是铜的,很重。
里面的灯油哗啦一下全洒了出来,浇在了燥的供桌和那些牌位上。
定北侯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
在他眼里,祖宗牌位比活人的命重要得多。
我抄起地上另一盏没倒的烛台,直接扔了过去。
火苗一接触到灯油,轰的一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这些百年木制成的牌位,是最好的燃料。
火舌舔舐着黑底金字的牌位,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李氏先祖之灵位”、“太祖高皇帝御赐忠勇侯李公讳德之神位”……
一个个听上去牛气冲天的名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化为焦炭。
“想诛我九族?”
“我先送你祖宗十八代上天!”
“啊——!!”
定北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彻底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