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扮猪吃虎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另一个扮猪吃虎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藏起来的獠牙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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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我每天在家读书刺绣，偶尔出门逛逛，子过得悠闲又无聊。刘氏忙着给沈蓉张罗相亲，顾不上管我，我也乐得清静。
但我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赏花宴上的事已经传出去了，京城里开始有人打听沈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倒在我的预料之中，毕竟投壶那一手确实漂亮，任谁都会觉得惊艳。但真正让我意外的，是靖安侯府送来的帖子。
侯夫人请我去府上赏茶。
帖子是赵衍亲自送来的，他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两个随从，风度翩翩地出现在沈府门口，惹得刘氏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靖安侯世子亲自登门，这在京城可是不小的面子，刘氏一边殷勤地招待赵衍，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我，那表情复杂得很，既惊讶又不甘心，活像吃了一颗酸梅子。
赵衍坐在花厅里喝茶，态度不卑不亢，话不多但句句得体。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替侯夫人传个话，请我明过府赏茶。我自然是应下了，又谢过他亲自跑一趟。他笑了笑，说：“沈大小姐不必客气，母亲说您外祖母当年送过她一块上好的普洱，她一直念着这份情，想请沈大小姐品品她新得的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请我的缘由，又不显得突兀。我心里暗暗点头，这位赵世子做事确实有章法，不愧是侯府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第二天，我按时赴约。
侯夫人果然拿出了一饼上好的普洱，据说是从云南运来的古树茶，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我品了一口，确实醇厚回甘，便说了几句夸赞的话。侯夫人很高兴，拉着我的手又说了许多旧事，话题渐渐转到了我的婚事上。
“鸢儿今年十八了吧？”侯夫人笑眯眯地问。
“是，刚满十八。”
“十八岁，正是好年纪。你外祖母当年也是十八岁出嫁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侯夫人叹了口气，“你母亲嫁得早，可惜走得也早。你父亲后来续弦，你跟着外祖母在南边住了几年，倒是养得愈发好了。我瞧着你比京城的姑娘多了一份沉静，难得，真难得。”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探我的底细。侯夫人今天请我来，赏茶是假，相看才是真。
赵衍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侯夫人一定在物色合适的世子妃人选。沈家的门第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算低，加上我和侯夫人有外祖母这层关系，自然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我也知道，侯夫人不会只看我一个人的。京城的世家女子那么多，比她儿子条件好的有的是，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所以我不能表现得太过热切，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淡，必须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的价值，又不能让人觉得我在刻意攀附。
我笑着回她：“夫人谬赞了。我外祖母常说，女子最重要的是心性，容貌才华都是其次。心性好了，嫁到谁家都是福气；心性不好，再好的条件也过不好子。我时时记着外祖母的话，不敢有丝毫懈怠。”
侯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又问我读了什么书，平时喜欢做什么。我一一道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说。比如外祖母教我读的那些经史子集，我就没提，只说读了《女训》《女诫》和几本诗词集。不是不能让人知道我有学问，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子太有学问，反而会让婆家觉得难以驾驭，这个分寸必须把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