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我的目光落在了赵衍的手上,他正低头查看伤口,表情倒是不怎么在意,反而在安慰苏婉说没关系。这个举动让我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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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结束后,我坐上沈家的马车往回走。沈蓉在车里闷闷不乐,因为她精心打扮了半天,结果风头全被我一个投壶给抢了。她忍不住酸溜溜地说:“姐姐在南边学了投壶?怎么以前没见你玩过。”
“以前不会,在南边闲着没事,练着玩的。”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练着玩就能投得那么准?姐姐还真是天赋异禀。”沈蓉的语气酸得像泡了三年的醋。
我没接话,心里在想另外一件事。刚才在园子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赵衍被箭打中的时候,那位穿玄色长衫的公子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很快就消失了,但我看到了。那不是一个看热闹的笑,而是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就像是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
这个人在期待什么事情发生。他在期待什么呢?
回到沈府,我让丫鬟碧桃去打听一下那位玄衣公子的身份。碧桃是外祖母给我的人,在南边跟着我一起长大,机灵得很。不到半天,她就打听清楚了。
“小姐,那位公子姓萧,名行简字,是靖安侯府的表亲,据说父母双亡,寄住在侯府里。平里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名气,大家都当他是侯府的穷亲戚,没太在意。”
萧行简。
我念了念这个名字,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寄人篱下的表亲,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不像是一个靠亲戚接济过活的人该有的。
“还有别的吗?”我问。
碧桃想了想,又说:“对了,我听说这位萧公子在侯府里人缘不太好,下人们私下说他性子古怪,不爱说话,整天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什么。侯夫人对他倒是客气,但也就是面子上的事,毕竟是个吃闲饭的,谁也不会真的拿他当回事。”
“吃闲饭的。”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笑。
碧桃不解:“小姐笑什么?”
“没什么。你去吧,继续留意这个人的事,但不许让人察觉。”
碧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慢慢理着今天的事。赏花宴上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算计。沈蓉想出风头,刘氏想给她找个好婆家,侯夫人想给赵衍相看合适的姑娘,顾衍之想找乐子,林婉清想笼络人脉……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一眼就能看穿。
但萧行简的目的,我看不透。
一个寄人篱下的表亲,低调得近乎透明,却在角落里观察着每一个人。他看赵衍被箭打中的时候笑了,那个笑说明他和这件事有关系,至少他希望这件事发生。可他为什么要让赵衍受伤呢?赵衍是他的表兄,是靖安侯府的世子,是侯府的未来继承人。得罪赵衍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不希望赵衍顺利继承侯府。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跳骤然加速。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萧行简这个人就不只是“有意思”了,他是危险的。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暗中算计自己家族的未来继承人,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图谋。而我今天在赏花宴上的表现,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