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浓浓的难堪。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帘子在他身后重重地晃动了一下。
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
乘务长走过来，对我微微鞠了一躬。
“徐女士，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了。”
我摇摇头。
“没事。”
“处理得很好，谢谢。”
她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去安抚其他乘客了。
我重新戴上耳机。
但这一次，我没有看文件。
我透过舷窗，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云海。
我知道。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那个年轻人，绝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
03
飞机进入了平流层。
航行变得异常平稳。
头等舱里，乘客们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看电影。
刚才的小曲，似乎已经被遗忘了。
我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毕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比拿下这次的更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甚至能听到经济舱那边隐约传来的争吵声。
很压抑。
似乎是那个年轻人在和他父亲吵。
我没有兴趣去听。
一个用道德绑架别人，一个用孝顺来当遮羞布。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乘务长再次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
“徐女士。”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
我摘下一只耳机。
“怎么了？”
“是关于那位王先生的……”
乘务长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刚才按了很多次服务铃，说他口疼，喘不上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是经典的第二招。
撒泼打滚不成，就开始装病。
我看着乘务长。
“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们广播寻找了医生，正好飞机上有一位心内科的医生。”
“医生过去给他做了初步的检查。”
乘务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医生说，老人家的生命体征是平稳的。”
“心率、血压都正常。”
“没有明显的心脏病发作迹象。”
“但是……”
她面露难色。
“老人家坚持说自己不舒服，说就是因为刚才受了。”
“他儿子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如果我们不给个说法，下飞机就要投诉我们，还要告我们。”
我明白了。
这是讹上了。
讹的不仅仅是航空公司。
恐怕，还有我。
我问：“他想要什么说法？”
乘务长叹了口气。
“他儿子提出来了。”
“说他父亲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休息。”
“要求……要求航空公司免费把他父亲也升到头等舱来。”
我几乎要气笑了。
这父子俩，真是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是抢座，抢座不成。
儿子出头，威胁不成。
现在就开始装病耍赖。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花一分钱，也坐上这头等舱。
我看着乘务长。
“这是航空公司的规定，还是他自己的规定？”
乘务长苦笑。
“当然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