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销小。
我出了十九万。
姐姐出了四万。
爸在医院住了四十二天。
我请了两周假去照顾，扣了半个月工资。
姐姐来了三次。
第一次来了半小时，说“公司请不了假”。
第二次来了一个小时，带了一箱牛。
第三次是爸出院那天，来接人。
后来妈跟我说：“你姐工作忙，不容易。”
不容易。
十九万和四万。
两周和三次。
我没说什么。
我已经习惯了。
3.
发现户口被迁之后第五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我买了周六早上的高铁票，八点到站，打车到清河街。
街还是那条街。
墙上多了红色的标语：“旧城改造，造福居民。”
落款是街道办。
我站在128号门前。
门锁了。爸妈现在住在姐姐那边。爸出院后腿脚不好，妈说“去你姐那儿住，方便照顾”。
方便照顾。
我看了看左邻右舍，敲了隔壁张婶家的门。
张婶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小禾？你回来了？”
我笑了笑：“路过看看。婶子，我听说咱们街要拆迁了？”
张婶拉我进屋，给我倒了杯水。
“可不是嘛，说了好几年了，这回是真的。上个月已经有人来量房子了。”
“量房子了？”
“对啊。你家也量了。你姐和你姐夫来的，还带了你妈。”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姐来的？”
“对，你姐夫带着拆迁办的人来的。”
张婶压低声音：“你姐夫在拆迁办上班嘛，他们家消息灵。听说早几年就知道要拆了。”
早几年。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断了。
三年前。
三年前姐姐突然开始催我“要不要把户口迁出来”，说“你在外面发展，户口放老家也没用”。
我当时没同意。
后来她没再提。
直到三个月前。
她没跟我说。直接拿着“委托书”去派出所办了。
张婶还在说：“听说补偿标准挺高的，按人头算。户口在的，每人能多分不少……”
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谢了张婶，出了门。
站在街上，我给赵珊发了一条消息：“确认了。姐夫拆迁办的，三年前就知道。迁户口是提前布局。”
赵珊回了四个字：“畜生行为。”
然后她说：“你先忍住，我帮你查委托书的事。”
我站在清河街128号门前，太阳照在红色标语上。
“旧城改造，造福居民。”
造福哪个居民？
反正不是我。
那天回去的高铁上，我妈打来电话。
“小禾啊，最近怎么样？”
她声音温和。太温和了。
我说还好。
“你姐说你最近工作忙，要不要回来吃顿饭？”
我说最近确实忙。
“对了……”妈顿了一下，“你户口的事，你姐跟你说了吧？”
我心跳了一下。
“什么事？”
“就是户口，迁到你那边去了。你姐说你在那边发展，户口放过来方便。”
她知道。
妈知道。
不是姐姐一个人的意思。
是全家商量好的。
背着我。
“哦，”我说，“我知道了。”
“你别多想啊，就是觉得你在外面，方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