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京的手指松了一点。
但没有放开。
“那你觉得,”林语熙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要被夜风吹散,”我应该喜欢谁?”
周晏京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院子里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段距离上。林语熙的脸在灯光下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也是苍白的,只有那双眼睛里盛着某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委屈。
不是愤怒。
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已经做好准备什么都不要了的坦然。
周晏京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了线。
他猛地把她拽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死死地吻了上去。
牙齿磕在嘴唇上,磕出了铁锈味。
林语熙的后背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知觉的石像。
三秒。五秒。
周晏京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的,像被人在口狠狠揍了一拳。手指在发抖,嘴唇上沾着她的口红印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对不起。”嗓音嘶哑,”不该碰你。你不喜欢……”
他转过身,推开别墅的大门,径直上了二楼。
浴室的门被重重甩上。水声响了起来。
林语熙靠在车门上站了很久。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力道。风灌进衣领,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慢慢走进屋里,上了二楼。
浴室门关着,里面水声哗哗的。冷水。她能听出来——花洒的声音和热水管道的声音不一样,冷水冲下来时水管不会嗡嗡地振。
十二月的夜里,霖城的自来水温度不到五度。
林语熙在浴室门外站住了。
她把手贴在门板上,手心感受到了门另一边传过来的微弱的水流气息。
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有人。
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站了一个小时。
水声停了。
她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合上了门。
衣柜里挂着一排衣服,左边是她的,右边空着——周晏京从来不在她的房间放东西。两个人结婚三年,分房睡了三年。
林语熙在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药瓶,倒了两粒药,用凉白开送下去。
安眠药和抗抑郁的药一起吃,会有副作用——白天犯困,注意力涣散,情绪像被一层棉花裹住了,什么都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也好。感受不到就不会疼了。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周晏京也没有睡。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失眠。
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5 遗言惊天秘密
第四天。
林语熙请了半天假,去了沈漫推荐的那家律所。
律所在霖城金融街一栋写字楼的十九层,装修简洁,前台后面挂着一排律师的照片和执业证书。接待她的是一位姓方的女律师,四十岁出头,做了十几年婚姻案件,在霖城圈子里小有名气。
沈漫陪着来的,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方律师翻看了林语熙带来的材料——结婚证、房产证明、银行流水。翻了两页之后抬起头来,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